我在鳴鴻之下,在鋪天蓋地涌的氣流中一步一步向天帝的方向走去。
等我走到前兩支骨箭碎裂的地方時,我甚至聽見了自己骨骼碎裂的聲音。
我踏過箭矢的殘骸,用之軀持著骨箭,走到了天帝的面前。
天帝闔著雙目,像是一尊用雪雕的塑像,昆侖的雪花飄揚在我與他之間,我想要再向前一步,卻一彎,直接跪倒在了他面前。
我僵地抬起手,在周遭威的牽扯下,拼盡全力將骨箭刺了他的眉心。
一瞬間,山巒崩裂,天地傾倒,雪花自下而上地飛舞回天際,天帝睜開了眼,看見眼前的人是我時,目中好似滿是驚訝與不解,可他已經無法再了。
我刺破了他的真,他在我面前慢慢化作了一片又一片的雪,同其他的雪花一起倒流飛回了天際,在漫天雪花中,我依稀看見有一縷金的線般的東西越飄越遠,也不知飛到了哪里去。
天帝殉道,由他創造的世界就此消失,無數崩塌的山石轟隆隆向下去,我跪在山石之上,一同向下墜去。
我看見那條銀的角龍終于了起來,他的上也是匝匝的撕裂開來的傷口,我下墜著向他出手,赤紅的廣袖跟著雪花一起飄了起來。
我的阿怪沒了錮,變回了人型,戴著我給他的那只面,俯而下,抱著我穩穩落在了地上。
十一.
我覺得自己狼狽極了,眼前的阿怪也狼狽極了。
我環顧了一圈,邀月已經不知去向,我甚至還沒來得及問為什麼拿來的箭能穿進天帝的世界里。
而今我躺在阿怪的懷中,告訴他,真他媽疼啊,骨頭都要碎了。
這次變阿怪抱住我,輕輕將下抵在我頭頂了。
「溪溪,我是將你牽扯進來了。」
「和我說這些廢話……你疼不疼?」
「疼。」
「……」那你是真能忍。
我殺了天帝,雖然有那道神的預言,但四舍五,我就是九重天上的罪人。
昆侖是留不得了,我讓阿怪帶著我趕跑,可阿怪卻說,走不了了。
我順著他的目去,一大堆神仙整在趕來,跟包餃子似的,把我和阿怪圍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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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說,我和阿怪把昆侖搞崩了,聲音都傳到九重天了,為了不影響天帝渡劫,明穹上神派人來查探,還要把我倆抓回去。
昆侖崩了算什麼,我剛還親手把你家天帝送走了。
在這樣不風的包圍中,我和阿怪被帶回了九重天。
回去的路上,阿怪悄悄和我講,等他恢復力了,就帶著我跑。
但昆侖一片狼藉也就算了,誰知道九重天也沒好到哪兒去。
我和阿怪頂著滿頭滿臉的傷被扔在正殿中央,明穹驚愕著臉,都還沒來得及質問我兩句,就有小仙來通傳,說魔君重禹與邀月即將要兵臨濠淵了。
又是濠淵。
完蛋,我闖禍了。
天帝一死,所謂的生死盟約也消失了,魔族出自由,直接被邀月帶著攻上了九重天,明穹都沒時間調兵遣將。
那個假重禹派邀月去昆侖,為的就是殺天帝,好讓自己帶兵出來打天宮一個措手不及。
「魔君重禹?還有邀月?」明穹已經不止是驚愕了,而是直接失了態。
「那個……」我輕輕開口:「你們天帝變雪花飛沒了。」
在一浪又一浪的驚呼與私語中,明穹飛快整兵,帶著眾仙親自去了濠淵,都沒心思管我和阿怪了。
那頭魔君重禹帶兵而來,這邊真正的重禹還在天宮里運轉靈力治傷。
我對阿怪說:「我闖禍了。」
阿怪了我的頭,告訴我:「有我在。」
看著他沉穩自若,再無半點懵懂的模樣,我試探著問道:「你記憶……都恢復了?」
「恢復了。」阿怪說:「溪溪,我得去濠淵,那邊有我的族人,我要去阻止兩方戰。」
「我同你一起去。」我拉住了阿怪的手:「如果不是我,他們也不會闖出魔界。」
拗不過我,阿怪直接化為原型,讓我扶住他的龍角,帶著我闖出了天宮。
可我與他還是沒有想到,假重禹帶來的那些兵將,都不能稱之為魔界的族人,那些兵將渾死氣沉沉,顯然是生祭之后的行尸走。
濠淵橫裂在大地中央,魔界與天宮兩方各據一邊,誰也不肯退一步。
我騎著阿怪出現時,兩方還在對峙,我甚至還聽見有神仙在勸邀月迷途知返,就像當初勸我認罪伏法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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邀月冷著臉,隔著濠淵直接一道靈力就把那人打翻了。
而那個領頭的假重禹更是放了狠話,說今日他就要直搗天宮,將天帝的寶座收囊中。
阿怪將我放在了一遠離戰場的石堆上,轉而自己飛了過去,在濠淵裂谷之上變回了重禹的模樣。
面揭下,除卻那些行尸走的魔族兵將,其余的人或多或都出了懷疑人生的目。
兩個重禹,一模一樣的容,這誰看了不迷糊。
「你是何人,竟敢冒充本君,禍魔界。」阿怪騰在半空中,銀發隨風而,足以威懾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