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堂姐同為高門貴，生來便要為家族付出一切。
放棄了心上人，我扔掉了紅纓槍，同日嫁與兩皇子，卷進政治漩渦。
后來卻被南下的胡人滅了國。
大火燒了三天三夜。
玉璽碎裂的同時，我與堂姐一起回到六年前。
選擇和心上人私奔，出海經商。
我砸掉夫子像，跪在雪中，求父親允我上戰場。
1
我原本能逃出宮的。
和堂姐一起。
只是撞見了妙兒的死。
火把將花園的水氣蒸干，太后親手養的魚兒已了；刀峰反出人的眼，一雙雙無措的，凝滿恐懼。
廷監穿起繩子跪一排，他們前面，錯落擺滿了護衛的頭。
還是熱的。冒著氣。
胡兵對俘虜的人，向來殘忍。扯著服，不聽話就甩耳，們是戰利品，默認里，所有權已完更換。
哭聲滔天。
宮妙兒，就是在這個時候過來的。
六朝秦淮的金陵天上人間，每一陣楊柳風與杏花雨中都帶著富貴婀娜，蝕了每一個人的骨頭，困死其中。
賣了我們。然后慘死。
谷道破裂而亡，流了一路。
為首的胡將，銅錢飛辮，絡腮橫，殺氣重的能顯出形。
刀把挑開我的領，的肩頭被劃出紅痕。
「真，我的。」他說。
堂姐擋在我面前，厲荏，「放肆。我們是南楚的皇子妃，豈容爾等蠻夷踐踏。」
數年養尊，雪花容，金玉吃野。
即便是惱怒，揚起下，也帶有一種良好教養的姿態，讓對面的胡人紛紛亮起眼。
華服被撕裂。
糙的手掌一寸寸往下，我發抖。
卻不敢死。
大火燒起那晚，太后將玉璽遞給堂姐，囑托一定要藏好，漢人的軍隊只認這個。然后，絕然地向墻壁，殉了國。
不甘心。
明明只差那麼一點，就逃出宮去。
「我服侍您。」我主環上胡將的肩，「事后，帶我，和我姐姐走。」
「不要求他，長嘉。我們肩上負有南楚最后的骨氣。」
堂姐的臉白過臘月的雪，渾抖猶如雨后的蝶，沾了翅膀，再飛不起來。
雙頰被打腫。
洇出畔。
強行封住破碎的哭泣，四五雙手將遍。
包袱也被掀翻，玉璽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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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嘩啦——
天要亡楚。
而我被胡將牢牢在地上，耳邊是他重的息聲，眼前是熾熱的。
他回頭的那個瞬間。
我咬上了他的咽。
邊全是，腥甜的，粘膩的。我瘋了一般起，和時間賽跑，和命運賽跑。膝蓋要裂開兩半，眼前冒出了無數顆星星。
胡將持刀，從后進我心臟時。
我彎腰，終于撿起了玉璽。
——南楚最后的希，漢人世代的傳承。
碎吧。
別背了主。
刀尖攪碎我的臟，我流下一滴帶著的淚。
沒有看見。玉碎的那個瞬間，世界被一道閃亮的白籠罩，一怪力，將我和瀕死的堂姐吸了進去。
2
我猛然睜開眼。
府中大辦的生辰宴。
這年，我十一，堂姐十三。
若干年前，京中兩兄弟迎娶兩姐妹，先后中榜了朝，買的宅院也相鄰。天然造就了我與堂姐徐錦畫自的。
生辰挨著，兩家兒的宴會自然合辦。
我還記得。
上一世，就是這個時候，天家送來了兩份賀禮——尾釵，金簪。
釵是大皇子，簪是三皇子。
我與堂姐同時被定下。
娘和姨姨聚在一起笑，「要不說錦畫和長嘉有緣呢。做姐妹不說，將來還要做妯娌。」
爹和大伯看得更遠，「一嫡一長。將來無論哪個贏了，徐家都能長青不倒。」
可惜。
命運開了個巨大的玩笑。
徐氏兩門，一百六十余口，抗敵亡，無一幸免。
其中我父徐文軒，刀斧脅，誓死不跪，被活活打死。大伯徐文耀，絕食三日，寫書，面南而亡。
嫁人并不是件樂事。
前世，圣旨宣下后，皇恩浩，將我與堂姐一路掃落至地獄十八層。
堂姐告訴我，那時與丞相的庶子走得極近。
雨后的青石巷里奔跑，他為摘下桃花最初的骨朵兒；深夜燃起一千盞孔明燈，大病一場，他便在佛堂跪了三天三夜。
曖昧在朦朧里發芽。
又被現實掐斷。
堂姐被了足，高高壘起的繡房外，守著八個嬤嬤。
要安心，去繡的嫁，等著出閣，肩上扛起徐家的門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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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子不幸的命運總是相似的。
我時不好工，唯舞刀弄槍。
三十六路兵法看一遍就會背，紅纓槍在我手中赫赫生風，最烈的馬都被馴服，長我三歲的哥哥被我掃落在地。
可皇子妃的份砸下來。
父親再不許我武堂。
他我的頭，語重心長，「長嘉，你是個孩子，要嫁人的。從前縱著你，可夫家不會喜你胡鬧。得把誡背啊。」
「聽話，乖孩子。你是未來的皇子妃，就算不會用劍，也有無數人會保護你。」
可是父親，我不想再聽話了。
我不要做乖孩子，滴滴被人保護的雀鳥；我要做天上的雄鷹，揚起利刃，毫不留地砍下敵人的頭顱。
我也想保護他們。
那些為我而死的，英勇或懦弱的，我的子民。
3
和上輩子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