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有甚者,直喚哥哥「菩薩哥兒」。
連父王都道:「兗王通慧,朕之不離左右。」
一時高調異常,引后宮側目。
皇后、皇貴妃二人爭鹿的局面,又攪進去一個賢妃,后宮呈現三足鼎立之勢。
那幾位有子或有寵的妃嬪,越發想除哥哥而后快。
終于,在哥哥封王的第一年半,他在圍獵中被流箭所傷,臥病于自己的寢宮。
哥哥肩上這一箭,換來了父皇對三皇子的怒罵:「不悌不孝,毫無兄弟手足之心。」
賢妃興異常,連連夸贊哥哥好手段。
我站在哥哥寢殿外的竹林里默默地落淚,看那一室燈火輝煌,仿若賢妃的好心。
我猜,并未問過一句,哥哥痛不痛。
我想起上次我踏這里,正是與哥哥的決裂之日,我憤然跑出去,拐在了這個竹林里。
瞧見小黃門往清涼殿報信。
待夜深沉,哥哥溜了出來,地抱住我。
我重新問他:「哥哥,母妃真的是低賤之人嗎?」
他溫聲道:「卿卿,不是,外祖曾為太子師,當朝二品,配太廟,母妃……是公侯貴,莫要聽人說,也莫要信人說。」
我點頭,母妃歿前,曾囑托我:不要信這宮里任何人,只能相信哥哥。
哥哥順了順我的額發,無不心酸:「卿卿,以后不要來找哥哥了,哥哥枉為兄長,現在沒有能力保護你,你明天起同哥哥賭氣,再也不要理哥哥了。好嗎?」
我又點頭。
哥哥眼角有淚意落:「我的卿卿,以后要苦了……」
5
我早就知道,賢妃何曾真心疼哥哥,只不過想將哥哥當一把殺伐的劍。
而哥哥,要等到封王,等到開府,等到在父皇的寵下,攀親上顯赫的岳家,等到超越了所有兄弟而掌權,才能把他的利刃,捅回到賢妃上。
我們只是兩個小孩子。
不這樣一味的忍耐,本沒有為母妃復仇的能力。
但那時我在想,我也是母妃的孩子,復仇,為什麼要只靠哥哥呢?
哥哥傷后,父皇多次踏重華宮,賢妃喜從天降,竟在宮十四年中,第一次有喜了。
的花園多種牡丹,在余容怒放,笑著點燃了寫著哥哥生辰八字的黃紙:「民間奇果然名不虛傳,招弟之效,竟如此靈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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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事姑姑勸道:「主子現在胎相未穩,對著九殿下,到底耐煩些。」
哼一聲:「我自是知道的,不用這賤人的孩子去打先鋒,難道要我的孩子去遭那些罪嗎?」
說著,拍拍隆起的小腹:「了永巷就永遠是奴婢,浣所賤婦還敢跟我論高低?!孩子啊,你記住,奴婢,就是為人所用的。」
我在花木深,指甲深深攥進手心。
自活過了八歲,田嬤嬤終于將一切告訴了我。
永巷賤婦?若無家叔父出首相告,我母妃便會嫁與青梅竹馬的探花郎,人生將是如何的一場花開夭濃。
若無蓄意打我母妃這曾經的京城第一人,母妃又如何會沒浣所為奴?
余家毀了我母妃的一生,還敢取笑母妃為賤婦!
我曾經想過推使胎等拙劣的宮斗戲碼。
現在我卻改變了主意。
要教孩子如何使用奴婢是吧?那容易,等生下來,我親自教那個孩子,使個夠!
6
從那日起,我便多了一個好,養蟹。
在宮中養蟹并不易,但我依舊堅持再養,死了便換一批,死了便再換一批。
哥哥疑——母妃去的那日慘痛異常,我年小,落了心病,不僅不食蟹,看到聽到也會作嘔暈厥或大哭不止。
終究哥哥放不下心,夜半子時來看我,我指著水塘那些蟹,將心事款款訴于他聽:「哥哥,我們只有彼此為靠,而不是我一味只靠著哥哥,我已長大,愿為母妃盡心,亦肯為哥哥盡力。」
那是哥哥第一次落淚,如流寂滅,于年月下涼玉的面龐,他嘆息,聲音比夜更寂寞:「哥哥的妹妹,我的卿卿,只有八歲啊……」
我抬起手背抹了抹臉,是啊,八歲,本是折花撲蝶無憂無慮的大好歲月,終究是我不配的。
我本以為我們會對泣許久,到最后,其實一人只落了一滴淚就被強咽下去——我們總是怕彼此傷心。
之后,我接到了第一個任務:撥重華宮。
重華宮除了賢妃,零星住了幾位人采,我于月下空坐許久,終究有了主意。
第二日于喬人院落外假山玩耍,假裝落了蹴鞠,喬人頗為貌,結賢妃之心甚盛,以糕我,我仗著年無害,又強裝憨癡,不經意與喬人許多賢妃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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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妃這一胎金貴得,每日有妃嬪往來重華宮賀喜打趣,清涼殿熱鬧非凡,一時間鮮花著錦,烈火烹油,也不怪喬人有心攀附。
誰都知道。
自我哥哥之后父皇只添兒,這十三年再無皇子降生,若賢妃此胎是個男嬰,便是十皇子,本朝以十為尊,以十為貴,是極圓極滿的象征,榮雍不可估量。
若是個嬰……
「娘娘不必過分焦心,便是個帝姬也是極好的,三十三、小周天……」喬人話音還未落,便被賢妃的掌事嬤嬤劈面而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