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故，以死破此局。
讀完信，我腦中浮現青雁倔強的模樣，心再次被撕扯得揪疼。
我將信小心翼翼地放好，收拾好自己，走出了屋子。
10
月亮高懸蒼穹之上，坤寧宮外竹聲不絕于耳，坤寧宮宮則截然不同，靜悄悄的。
「破云可齊了？」
「已盡數召回，只待將軍歸來。」
破云騎是我隨父親出征時親手帶出來的兵，有男有，不聽軍令，只聽我命。
父親曾因此責怪我逾制了，可后來他見我有分寸且并未做什麼出格之事，加之破云騎屢立奇功，索都由著我了。
我進宮前，將他們解散了，唯有檀月與檀星隨我了宮。
「且讓們準備著吧。」
翌日一早，我烹茶煮酒等著江婉寧，昨日一別，當是有話要同我說的。
但沒想到等到的是裴邵。
「蘭若，你若是吃醋，鬧小子，大可以同我直說，何必像昨日那樣落了婉寧的面子？」
他話音中還夾雜了幾分沾沾自喜，不由得惹得我心頭一陣反。
「陛下誤會了，臣妾昨日確實是不適。」
昨夜哭狠了，今日眼睛有些紅腫，我說這話裴邵并不信，他非以為我是為他痛哭了一宿。
我：「……」
他自顧自地說著，我心累了，不想與之爭辯。
可臨走時，他竟厚著臉皮向我索要柳葉簪，說是要贈予江婉寧做新婚禮。
他知道我很寶貝這個簪子，可他不知道這是我妹妹留給我唯一的件。
我不允，他以為我爭風吃醋了。
我徹底地怒了：「裴邵，書房和寢宮的鏡子是生了銹還是被賊人了？能不能多照照？你要材沒材，要樣貌沒樣貌，還一把年紀了，你覺得你哪點值得我為你爭風吃醋？我當我眼睛瞎了不？」
話音一落，周遭的空氣都靜了，坤寧宮的氣氛也尷尬到了極點。
最后江婉寧來了，笑著打圓場，說自己不喜歡別人用過的東西，拉著裴邵走了。
自江婉寧宮后，裴邵就連著多日不上朝，整天在后宮飲酒作樂。
大臣接連幾日上書勸諫，裴邵都視若無睹。
我暗暗地驚嘆南越計策的高明，一位人換了一位將軍和一座城池。
甚至一個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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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父親去了封信。
南越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不久的將來恐會有一場惡戰。
11
心頭煩悶，我在院中耍起長槍。
江婉寧來了。
我收了銀槍，與坐在涼亭里。
「姑娘恨我嗎？」
自是恨的，只不過這副模樣讓我想起了一起坊間傳聞。
傳聞，裴邵與先太子當年同時上了江婉寧，先皇擔心兄弟鬩墻，恰逢南越和談求娶北詔宗室，先皇便冊立江婉寧為郡主，將送往南越和親去了。
當時我與青雁得知此事時，青雁還為其打抱不平。
父親也曾問我此事怎麼看？
那時我說：「于國可養生息，于民可避戰，但于怕是場禍事。」
父親又問，若是和親的是我，我會如何做？
「嫁至南越，離間王孫，挑起，里應外合，直搗黃龍。」
父親當時笑了，還說了聲：可惜不是人人都是沈蘭若。
「沈姑娘，你可恨我？」
見我沒回答，江婉寧又問了一遍。
「恨過。」
青雁剛死時恨過，那時我覺得若不是，青雁便不會死。
可現在想來，和親非所愿，要求以人換城的是南越，不是，答應以城換人的是裴邵，亦不是。
自始至終都沒有選擇。
江婉寧應是聽懂了我話中的含義，垂著眉眼，說了聲：「沈姑娘，你和很像。」
我微微地一怔，反應過來說的是青雁，我向上仰了仰頭，努力地不讓淚水落下來，我才和那個傻子不像。
「是個很好的姑娘，在我被綁在城墻上南越用我之命去換城池那日，在別人罵我是紅禍水之時，是說此事錯不在我，可如今卻因我而死。
「是我害死了。」
江婉寧話中滿是自責，我張口卻說不出寬的話來，只靜靜地聽著訴說自己的愧疚。
不能在我宮里待太久，說了信的來由，便離開了。
江婉寧說那封信是在翊城找到的。
我想它能到我手里，怕是其中也有南越的手筆，為的是離間沈家與北詔皇室的關系。
著江婉寧離去的背影，我總覺得有心事。
但不說，我便不問。
12
天空忽然下起了小雨，我起回屋，恐怕安穩的日子不長久了。
果不其然，仲夏時節南越對北詔起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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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雁死后，翊城失守，離南越最近的城池便是昆城。
而昆城守將王凌雖不是庸才，卻也稱不上良將，他撐不了多久。
沈家常年戍邊，即便我遠離沙場多年，依舊對南越軍的作戰方式爛于心。
此戰離不開沈家軍。
裴邵來時，我正在院外修剪桃枝，那麼多桃樹，即便再怎麼靜心地看護，卻僅活了這麼一棵。
「皇后近日心不錯。」
「尚可，無須取悅他人，心自是閑適，不知陛下前來所謂何事？臣妾愚鈍，還請直言。」
「阿若，我們何時這般生分了？」
他手拉我，我彎腰去剪低矮的花枝，正好避了過去，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進也不是退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