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思微輕輕一笑:「也還好吧!」
又有人八卦:「你和裴之嶼是不是早就了?你倆什麼時候暗度陳倉的呀,快說來聽聽!」
頰帶紅云,一副模樣:「以后有機會你們直接問他好啦。」
語焉不詳,卻曖昧十足。
我的心徹底地沉下去。
果然是這樣。
第一次告白的時候,我就該認清,裴之嶼不是和我一個世界的人。
我故作鎮定,端起水杯,剛喝了兩口。
便見楚思微目移到我上,有點抱歉似的開口:
「抱歉了小魚,雖然我知道你也一直都喜歡之嶼,高二還跟他表白了……」
一個重磅八卦如平地驚雷,砸得包間里的人紛紛瞠目。
怎麼知道?
怎麼連高二我表白的事都知道?
除了裴之嶼親口告訴的,我想不到別的可能。
所以他也看在眼里嗎?
那些我為了他努力的模樣。
他一直都知道我仍然喜歡他,但是只當個笑話。
所以才能如此輕易講給心的孩聽嗎?ӳž
也許是包廂里的冷氣開得太足,我竟然覺得手有些抖。
眼見我臉不好,楚思微繼續補充:
「但是不由人的事,我代替之嶼,先向你說句抱歉。」
「這杯酒,就當我和之嶼敬你的好了。」
語罷,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我再也忍不了周圍人或八卦或同的目,「噌」地站起。
「你又知道我喜歡裴之嶼了?可惜了,你的報好像有誤啊。
「我喜歡的不是他,我一直暗的是他們樂隊主唱。
「七班的江舟遠,在我心中他才是最好看最優秀的人。
「高二那次也是為了讓裴之嶼給我當僚機罷了,我當時好像沒說名字吧?
「我當時想說的是江舟遠,本不是裴之嶼,只是被他打斷了,不信你自己問他。」
我臉漲得通紅,自顧自輸出著拙劣的謊言。
沒注意到,包間的空氣已然安靜。
而所有人都盯著我的后,瞪大了眼睛。
我順勢轉回。
眼便是,包間門口抱著臂,面晦暗不明,盯著我看的裴之嶼。
以及他邊,已然張大的江舟遠。
正是我剛才大張旗鼓宣告的,慕對象。
7
如果是常規的戲劇套路,男主角此刻就該開始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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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還會眼中混雜著妒意和怒火,質問一句主角到底心屬何人。
可裴之嶼不是那樣的男生。
他只是眼中疏離更甚。
就像不認識我似的,在滿場令人難堪的寂靜中,兀自移步,與我而過。
不再看我一眼。
拉開凳子的「呲啦」聲格外明顯。
他一如往常般淡然,聲音里沒有一溫度。
「今天不是來吃飯的嗎?」
周圍人這才如蒙大赦,裝作剛剛什麼都沒發生一樣,收回看熱鬧的視線。
楚思微也笑了一下,似志得意滿,又像勝券在握。
也不再管我,只自然而然起,坐到裴之嶼邊去。
空氣再度強行熱鬧起來。
我自嘲般笑笑。
果然,高高在上如裴之嶼,怎麼可能關心喬小魚喜歡誰這種屁事?
在難堪與黯然中轉頭,我不敢多看江舟遠一眼。
青檀高中幾乎沒有笨蛋學生。
有人是天之驕子,家世顯赫,頭腦還好。
有人天賦異稟,態度散漫,卻總名列前茅。
江舟遠是其中某類,又不完全是。
他長得好看,績排名也永遠在前列,還相當有音樂方面的天賦。
唯一的缺點大概是他不在實驗班,聽說是本人堅定拒絕。
江舟遠生浪漫不羈,甚至可以說是自由散漫。
搞樂隊,把各科老師寫到自己歌詞里。
老師們又氣又笑。
玩板,耍帥時摔斷了。
全班同學流幫他推椅,給他從食堂帶飯。
但這些都只是傳說。
我對他唯一有印象的,便是他摔斷那個秋天,一群男生生給他推著椅回教室。
他們人手一個烤紅薯,嘻嘻哈哈地經過我窗前。
不知為何,我對那一幕印象很深刻。
總而言之,是相當耀眼卻很遙遠的人。
卻被我牽扯到這些不必要的事里面來。
我嘆口氣,尋了個無人角落坐下。
總該尋個機會道歉才行。
邊椅子卻在此時被拉開。
一雙長映眼簾,我怔怔抬頭。
是江舟遠。
他低頭看我,眼神直勾勾的。
隨即便用只有我倆能聽到的聲音,小聲問:
「為什麼剛才要說謊啊?」
他的眼神清澈得像下過雨的春夜。
似乎寫滿不諳世事的純真,卻能一眼看我拙劣的謊言。
「對不起……雖然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解釋,剛才的話,如果可以,請你當沒有聽到過就好,真的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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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鵪鶉似的,聲音越來越小。
江舟遠卻笑了一聲,聲音好聽得像是泠泠弦上音。
「哎呀……可惜了。」
我迷茫看他,不明白他在可惜什麼。
江舟遠卻已經移開了眼睛,看向另一端的裴之嶼。
言菲姍姍來遲,捧著我的臉將我臉頰作一堆。
「黑眼圈都這麼重了,我的寶貝小魚嗚嗚嗚!」
「不用再提醒我現在有多狼狽了好嗎,你先給我解釋解釋為什麼裴……」
為什麼說好不來聚餐的裴之嶼還是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