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眼里，人人都值得被，除了我。」他說，「因為在你心里，我是無所不用其極的賤人。」
巡邏的士兵影子朝這靠近，我不得不拽過他，把他拉進幽暗的竹林。
我們得如此之近，他滾燙的淚水滴在我指尖，然后他俯下去，慢慢地舐那滴眼淚。
從指尖，到掌心，到手背，到臂彎……我捂住他的，撂下被掀起的袖。
「殿下想讓我殺誰？」我低頭看他眼噙淚、態橫生的模樣，面無表地手比劃，「張副將，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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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我的營帳行至張悟的營帳，用不了半刻，但我夜夜都在悉那條路，花了一年不止。
我在等晏慈下令，而晏慈在等張悟殺敵制勝，好榨干他最后一滴價值。
張悟舉刀拍馬，疾馳在晏慈前面，率領軍隊，勢如破竹，踏平了護田軍最后的營地。
王守田率殘部逃離，留下一雙妻兒，面驚恐地看著舉著火把的晏慈。
不顧張悟反對，晏慈生擒王守田的妻兒，綁在營地前，命我每過一日，便削下二人一片皮。
張悟目不忍視，想上前割開繩子：「他們也是被的，您何苦趕盡殺絕？」
「張副將。」晏慈轉過，饒有興味地問，「你我同為晏帝效勞，何必如此惺惺作態？」
他附在張悟耳畔：「你忘了？這天下，是我父王從他哥哥晏禮的手里奪來的。」
「我聽說，當年你追隨晏禮左右。父王兵臨城下，是你打開城門，恭迎父王長驅直，主東宮。甭說是晏禮的妻，就連一條狗，你們都沒放過，這會兒又好人啦？」
張悟聽得眉頭皺，后退數步：「我殺👤只一刀斃命，不會像你這般，玩弄人命于掌之中。」
「玩弄？咱們在這戰場爬滾打，不玩死別人，是想等著別人玩死咱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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削人皮的臟活給了我，我用布蒙住那對母子的眼睛，用斧劈下薄薄的皮。
凄厲的哭嚎穿山林。不過七日，便有人騎著一匹老馬從山頭奔來，目炯炯，裹黃頭巾。
埋伏好的士兵一擁而上，將包圍網緩緩收攏。晏慈拈弓搭箭，瞇起左眼。
一支利箭呼嘯而過，徑直穿了男人的左，他圓睜著眼，直直地從馬背上栽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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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兵喝彩，沒有兵鼓掌，晏慈放下弓的時候，迎接他的是滿堂寂靜。
「歡呼吧。」他擲劍給我，環顧一張張義憤填膺的臉，「你們不愿當惡人，有人替你們當了。」
我拔劍出鞘，陌生的兵用得并不順手，連砍數劍，才劈下那對母子的頭顱。
銀桃看見了我殺👤的樣子，很難過，發誓再也不晏慈，也不同我說話，我也很難過。
大概是我揮劍的樣子過于駭人，就連林燕戈，也接連數日，沒再刁難于我。
我余下了很多時間，拈香念佛。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晏慈抬手我腦袋，他說還拜什麼佛呢？該燒香拜佛的是張悟，不是你。
戰事告捷，再休整三日便要回晏都賞了。晏慈已經等不及了，等不及去送張悟歸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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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張悟的營帳前，我找到了林燕戈，向比劃：「殿下說，要您三更后去找他。」
高興地應下來。我端來熱水，跪在面前，盡心盡力地為洗腳。
多麼的，我真的好羨慕，羨慕盲目的天真，還有惹人發笑的蠢笨。
當夜，張悟與晏慈在慶功宴上對飲，二人酩酊大醉，各自回帳歇息。
月明星稀，蟲鳴陣陣，張悟鼾聲如雷，我從榻下爬出，將斧頭在了他的脖頸上。
手輕輕拍醒他，他大驚失，我將食指抵在邊，作出噤聲的手勢。
「晏慈讓你來的？」他凝住心神，低聲同我談判，「他給你多好？我出雙倍。」
緩緩搖頭，我示意他出手，然后騰出右手，在他的掌心慢吞吞寫字。
「張叔叔，好久不見。」我的指尖掠過他汗涔涔的手心，一筆一劃，「我又長高了。」
「你怎麼還活……」尚未將話說全，他便人頭落地，骨碌碌滾在床榻下。
我將手探進錦被里，挲他尚且溫熱的手指，斟酌片刻，最終沒把它剁泥。
賤貨。狠狠踹了這顆頭一腳，我撣撣染的裳，無聲地狂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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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我抬頭向晏慈差，他湊近我，嗅袍上濃濃的🩸味。
不知道何時起，這種氣味讓他著迷。他枕在我膝上，細細挲我的每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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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燕戈就是在這時候掀開帳簾的，呆站在原地，霎時間忘記反應。
看見晏慈伏在我膝上，像條狗似的到嗅。而我端坐椅上，手里拎著張悟的頭。
幾乎是瞬間，轉想跑，被一躍而起的晏慈拽住長發，拖了進來。
來不及尖，林燕戈的就被我的裳堵住了。晏慈蹲在前，揩去驚恐的眼淚。
「為什麼？燕戈。」他問，「我跟你說過，不要跑，你為什麼不聽？」
林燕戈瘋狂搖頭，泛紅的眼圈盯著我，晏慈順著的視線看去，與我四目相對：「過來。」
我走上前。晏慈抬手扼住林燕戈的咽，示意我把堵著的袍子拿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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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燕戈干嘔了兩聲，看我們倆的眼神，就像在看兩頭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