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看,更是大吃一驚。
3
這呈暗紅,腥味撲鼻,在腥味之下,卻另有一極淡的甜味,我用手指挑著往里抹了一點,心下確定,這是黑狗。
狗在十二地支里,對應戌土,戌土屬,土又克水,所以黑狗極強,常用于驅邪。
現在按老周說的,那鬼用黑狗在墻上寫字,這離譜程度,不亞于正常人用硫酸洗澡,那是變著花樣作死。
要麼就是這鬼強到不像話,要麼就是老周在撒謊。
我選擇相信后者。
因為前者,我也打不過。
我朝周圍看了一圈,又讓朱紅生給我看昨晚的監控,朱紅生支支吾吾,說監控就是個擺設,其實兒沒通電。
他說完,老周面上一松,明顯不對勁。
幸好我也早有準備,我搭好祭壇,擺好香爐,然后掏出手機,給陸靈珠彈了個視頻。
視頻接通,鏡頭里出現一個莊嚴的大殿,上百個道士繞著三清神像轉圈,我把手機架在祭壇上,一臉嚴肅地朝朱紅生點頭。
「這是云做法。
「對面茅山,大門派啊,今天正好他們十月幽醮(jiào),便宜你了。」
道教齋醮有事事之分,也就是有清醮與幽醮之分,所謂幽醮,是超度亡魂,煉度施食的。茅山派每月十五都會開壇做法,召集門下弟子舉辦盛大的幽醮科儀。
朱紅生聽了,雙眼圓瞪,盯著手機看了一會,越看越懷疑。
「喬大師,云做法真的有用嗎,那邊的法力能傳到這?」
我眼觀鼻鼻觀心。
「嗯,這種大型法會,法力很強,收拾你這邊的小鬼綽綽有余了,別說話。」
「可你這是錄播的,你看對面明顯是有人拿著另一個手機對準視頻,你看那手都出來啦,嚯,好閃的戒指。」
「噓,不要在意這種細節。」
視頻里,陸靈珠開始罵人。
「菲菲你干啥,連個手機都拿不穩,別晃啊!
「了?我也有點,喬墨雨你好沒,我視頻直接發你不行嗎,煩死了。」
4
我和朱紅生面面相覷,我出一個淡定的笑容。
「法師都是這樣的,能力越大,脾氣越大。
「你看這麼大脾氣的法師,對面有九十九個,鬼王來了都得挨兩個子,你這里的事就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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敷衍著給朱紅生放完視頻,我從包里掏出一大包巾紙,把墻上的字跡都干凈了。
「今晚工地里不要留人,等我晚上再布個陣,明天就沒事了。」
聽見我后面還有活,朱紅生臉這才好看一點,覺得錢花得沒那麼冤枉。
「行了行了,都聽見了吧?法事做了,字也沒了,大家明天都給我來安心上工!」
朱紅生帶著工人離開之后,我正在收拾東西,他又一個人滿臉糾結地跑了回來。
「喬大師,我越想越不對勁,你剛才說能力越大,脾氣越大,我覺是有道理的。
「但是你的脾氣——」
我沖上去給他一個掌。
「滾!
「再賴賴,你留下來跟我一起抓鬼?」
朱紅生爽了,捂著臉心滿意足地離開。
「這我就放心了,喬大師,我絕不給你添,我馬上走!」
我背著包走出工棚,天已經快黑了。
西安天氣干旱,工地上被翻得坑坑洼洼,風一吹,到都是浮塵。空氣中出一種躁張的氛圍,仿佛獨自走在森林里,周圍有猛潛伏,莫名地讓人有幾分不安。
我轉頭看了一圈,工地西北角的大土坑里,慕容山蹲在地上,手里握著一把鏟,正皺著眉頭研究腳下的土堆。
我下心頭的不安,擺出一個熱的笑臉。
「慕容爺爺,有什麼發現嗎?」
盜墓人有自己的耶路撒冷。
慕容爺爺為一個盜墓賊,雖然已經金盆洗手,每年還是會帶著孫來西安旅游十次八次的,去地質勘探公司兼個職,過過手癮。
這次,看見墻上的青膏泥,我就給慕容月發短信了。慕容爺爺看見信息,丟下正在吃的 biangbiang 面,火速趕到現場。
5
「這泥不對啊。」
鏟鏟夾寬兩寸,呈半圓形,長約四十厘米,一鏟子下去,能把泥帶上來,再用工剔出,按照先后順序排好,就能還原地下的土層。
慕容爺爺腳邊,已經均勻地排了二三十截泥柱,看樣子,就這一會工夫,他最打了十幾米下去。
「你看這一截青膏泥,按理說,底下肯定是有大墓的。
「可這青膏泥的土層也太薄了點,一般的古墓,青膏泥的三四十公分,深的甚至有四五米厚度,這墓葬才能封得嚴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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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這薄得跟我指甲蓋似的,不仔細看發現不了。
「而且這青膏泥下面的土怎麼是紅的,西安主要是陷黃土,不應該有這種紅土啊。」
我蹲在地上,仔細看那一截泥柱,確實像慕容爺爺說的,黃土壤下,是一層三四公分薄的青膏泥,再往下,陡然一變,了鮮艷的紅褐。
我抓起一點紅土放在掌心,這土壤質地潤,用力一,還能出水滴來。
暗紅的水滴,腥味撲鼻,卻帶著一甘甜。
我大吃一驚。
「這是黑狗!」
「黑狗?青膏泥下面一層黑狗,這墓已經被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