齒撬開,溫熱的湯藥渡了過來。
落在我腦后的掌心微微收力,容不得我躲,可藥都沒了,他卻仍沒停止。
呼吸錯,湯藥的苦緩緩蔓延。
我迷迷糊糊地想——
這鮫人吻技可真嫻。
接著,莊安松了手,吻落去了我耳垂,嘆,「夫人,這是莊安第一次接吻。」
「不信。」
他笑,沒再解釋,卻又端起了湯藥碗。
我臉一紅,心想,他不會又要親一次吧?
莊安輕笑,將我碎發掖去耳后,「不親了,夫人趁熱喝吧。」
我錯愕,「我……」
我明明沒說話的。
莊安將湯碗遞到我面前,見我著鼻子咕嚕嚕喝下,他才解釋,「鮫人一族素有讀心。」
接過空碗,他微微彎下子同我對視。
「我們能聽見心之人的心聲。」
10
三月初九,侯府老夫人八十壽誕,而我作為夫人,也要與謝辭安一同出席。
我最討厭這種場合,卻也不得不做做樣子。
謝辭安待我依舊冷淡。
若非馬車空間有限,他怕是要與我隔出一條街那麼遠。
一路上,馬車晃悠顛簸,而我盯著謝辭安的臉,卻滿腦子想的都是那鮫人。
他到現在都還沒滿足我的好奇心——
鮫人究竟有幾個?
我這麼想著,旁的謝辭安忽地被口水嗆了下,咳的不停。
我想替他背順一下氣,卻被他側躲了。
……這個死禿驢。
我賭氣也坐回了馬車另一側,繳著手帕不肯理他。
心下無聊,自己胡七八地想著莊安。
也不知道他白日里都藏去了哪里,吃什麼喝什麼?該不會白天去那雜耍團賣藝掙點吃食吧?
鮫人那魚尾溜水的,那件難道藏在鱗片下?
其實,莊安的氣質談吐倒有些像那小侯爺周斐。
說起來,周斐還曾同我表過心意呢,唉,當初也是年輕不懂事,一口回絕了。
……
一路胡思想,就這麼到了侯府。
馬車停下,我聽見外面人聲嘈雜,掀簾時隨意問了,「何人在馬車外?」
話音剛落。
側便響起謝辭安悶悶的聲音,「你的小侯爺。」
11
「什麼?」
我錯愕轉,卻只看見了謝辭安那清冷的側臉。
這人面如止水,又重復了一遍,「侯府,小侯爺。」
Advertisement
「哦。」
我訕訕應了聲。
剛剛應是聽錯了。
出神間,謝辭安已掀簾下車,許是有外人在的緣故,這人腳步一頓,還朝我出一只手,扶我下了馬車。
小侯爺周斐正站在府門口,同邊人寥寥談幾句,便迎了過來。
來人一湖藍長袍,儒雅俊秀,不同于謝辭安的淡薄,小侯爺舉止有禮,就連目都極溫和。
同謝辭安打過招呼,周斐將目轉向我。
頓了頓,頷首,而后移開。
謝辭安同他錯而過,見我沒,折時語氣不太好,「還不走?」
「哦。」
懶懶應了一聲,我跟在謝辭安后進府,然只顧著四打量,沒留意讓門檻絆了下,一只手便從斜地里探來,適時地扶住了我。
周斐。
見我穩了形,他又很快松開。
只道了聲小心。
我還沒來得及言謝,前面的謝辭安倒不愿了,一把將我扯進府里,語氣不善,「走快些。」
他偏頭看我一眼,「邁個門檻也能絆,笨。」
那手攥著我手腕,糙。
竟讓我瞬間有點想莊安了。
不過。
莊安可比這禿驢溫的多。
12
侯府今日很是熱鬧。
我并非宦人家出,不太適應這些場合,一路跟在謝辭安后走馬觀花,看個熱鬧。
不過。
這熱鬧很快便到了自己上。
沒多久便有人主了過來,我記得,姓焦名薇,侍郎家幺,子驕縱,聽說慕謝辭安多年,只是一直沒得手。
主來同謝辭安聊天,只可惜,這人自詡是觀音座下一菩提,哪有什麼紅塵心,焦薇放低了兒家姿態沒話找話,這人卻始終冷著一張臉,極偶爾才會「嗯」一聲。
熱了冷屁,焦薇被拂了面子,便轉而將矛頭對準了我。
將我上下打量一翻,笑著道,「夫人的腳,似乎同我們的都不一樣呢。」
「我聽母親說,手腳皆大的子,生豪邁獷,今日一見果真不同凡響。」
說著,不經意地出了下的三寸金蓮。
我不懂朝堂上那些關系,忍了忍沒說話,真不懂這些家小姐,裹個小腳竟也了談資。
我打小就跟著我爹走江湖,沒裹過三寸金蓮,也沒學過紅,爹更不會教我什麼婦道人家的三從四德。
Advertisement
爹只教了我一出神化的劍法。
也正是靠著這劍法,我在謝府比武招親的擂臺上一劍險些斬了謝辭安,了謝府的夫人。
熱絡過后,眾人紛紛落座,員眷分席而坐。
而焦薇主坐到了我邊。
好生晦氣。
開宴后,焦薇與同桌的一眾夫人小姐相談甚歡,而我一個不識,只埋頭吃飯。
驀地。
抬筷去夾一丸子時,沒夾住,掉回盤中的丸子濺起不湯。
「啊!」
焦薇驚呼了聲,忙用絹帕去上濺的湯水,我的「抱歉」二字剛要出口,便聽見說,
「夫人,你娘從小沒教過你用餐禮儀嗎?」
說著,又捂了捂,「抱歉,我忘了你沒有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