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娘三個字,瞬間中了我痛。
我的確是打小沒娘。
我是被拋在荒野的棄嬰,險些葬狼腹時,被我爹救下,撿走養了,而我生父生母,至今未能尋著。
我重重放下筷子。
偏頭看。
同所說,我們江湖兒豪邁慣了,下一刻,我的聲音清晰地傳眾人耳中。
「本以為你就是裹小腳,沒想到還裹了腦。」
「我沒娘又如何?你有娘教,卻如此刁鉆無禮,我若是你娘,怕是都恨不得將你塞回肚子里,免得生出來丟人現眼。」
焦薇愣了。
可能也沒想到,我這個出了名不寵,沒什麼仰仗的夫人,敢當眾罵。
還罵的這麼直白難聽。
這人臉一紅,眼睛也跟著紅了。
眼見所有人都瞧了過來,同桌的夫人們跟著打圓場勸和。
我也懶得再說,朝謝辭安那邊看了一眼,本以為他會生氣冷臉,卻見他看也不看這邊,淡然地夾了一顆蓮子。
角上揚的弧度,竟像是在笑。
13
本以為焦薇當眾被我罵了一通便會學乖。
可這人上不言語了,手上還不老實,故意倒酒杯,將酒撒了我一。
「真是抱歉。」
扯著沾了油的絹帕要來替我服,被我攔下。
「不用了。」
我自己去,作間出了手腕。
焦薇看了一眼,瞬間愣住。我還沒反應過來時,已高聲驚呼,「夫人,你……」
「你與謝小將軍婚幾月,怎麼守宮砂還在?」
一句話,瞬間賺得全場目。
隔壁桌,老將軍謝宏聞言臉瞬間一變,冷著臉瞪了我一眼,將筷子重重拍在桌上。
謝辭安是將軍府獨苗,老將軍想孫子想的都快魔怔,見我婚幾個月還沒靜,每日都差人端來各種補藥,這會兒知道我和謝辭安還未同過房,臉更是沉的可怕。
同桌更有好事者,登時便打趣的詢問謝辭安,「小將軍娶了這般標致的妻子,怎麼還能忍得住?」
謝辭安照舊淡然吃飯,眉都不曾抬半分,「近月禮佛,凈,不想俗事。」
謝將軍冷哼一聲,「不想俗事?」
「 分明是娶了個江湖子,不盡妻子本分。」
老將軍子莽直,也不介意什麼家丑,直接當眾數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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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桌的僚也大都是些趨炎附勢之輩,聞言便順著將軍的話茬說了起來,更有甚者還勸謝辭安,說我嫁他本就是高攀,不可太縱容,勸謝辭安還是要以香火為重,早日開枝散葉,不行就納幾房妾室,為謝家傳宗接代。
我隔著一桌去看謝辭安的反應。
這人擰著眉,臉上難得見了些表。
然而,最先替我說話的人,卻是小侯爺。
周斐淡聲駁道,「明明是謝公子禮佛凈,干他夫人何事?」
「今日是我祖母壽宴,各位大人還是莫要討論別人的家事了。」
我附耳聽著,在心里默默地慨,小侯爺不愧是京中人人贊嘆的君子,真是溫又……
還未夸完,便聽見那邊一聲悶響。
謝辭安重重放下筷子。
似乎還看了我一眼。
「小侯爺說的沒錯,是我的問題,與我夫人何干?」
這人當眾自掀老底,偏還神淡然,「是我一心禮佛,我不行。」
我一口茶水險些噴了出去。
是我意會錯了嗎?
他是說……他不行吧?
場一片寂靜,謝老將軍臉愈發沉,隔了好一會,才有人訕訕笑著圓場,「呵呵,謝小將軍真會開玩笑……」
氣氛正僵時,府外忽然響起通傳聲——
「長寧公主駕到!」
14
眾人紛紛起相迎。
我在人群中眼瞧著,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公主。
容貌清麗,氣質斐然,下頜習慣地微微揚著,骨子里便帶了幾分倨傲。
但并沒有被寵慣了的刁蠻覺。
聽聞長寧公主一向子骨弱,前些年一直在宮外療養,上月才回宮。
小侯爺將公主迎去上座,卻被拒絕了,目在場中掃了一圈,最后,緩緩頓在了謝辭安上。
我暗嘆要糟。
這個挨千刀的菩提子,竟還特別能招蜂引蝶。
果真,下一秒,公主指了指謝辭安,語氣倨傲,「那是謝小將軍吧?本宮有些事想向他討教,坐那邊就好。」
眾人皆知皇上對這位自小便弱的公主格外寵,哪有人敢說不,謝辭安右手邊的僚也連忙起讓座。
只有謝辭安神淡然,仍舊是那副清心寡的樣。
便是金枝玉葉的公主坐在旁,他也照舊是懶得多應兩個字。
無論公主主找話題說些什麼,他都「嗯」,「好」,「行」,偶爾多說幾字,也無非是「公主所言極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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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下來,公主臉也垮了些。
壽宴漸近尾聲時,意外忽生。
數十名黑人突襲侯府,無視了院中一眾僚,目標直指公主。
侯府侍衛紛紛迎上,卻還是了兩名黑人,長劍泛著寒,直直刺向長寧公主。
我順手抄起桌上竹筷了過去。
破空聲起,竹筷穿黑人手臂,鮮濺了公主擺,引得失聲尖。
趁那黑人倒地,我縱躍去,撿起他掉落的劍,同另一名黑人纏斗著。
打斗中分神看了一眼。
我家相公當真是好興致,還他娘的在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