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親當年生我的時候,爹爹焦急地等在門外,連門都給砸壞了,什麼忌都顧不上,跑進去守在娘親床邊,讓產婆和大夫罵了半晌,他愣是一聲不吭,眼淚。
他怎麼會不知道婦人產子的艱難。
他只是想讓公主疼、讓哭、讓喊。
公主虛弱地推我,讓我去找爹爹。
我哭著說爹爹在外遭到了刺殺,生死未卜。
眼前一黑,險些暈過去。
那天夜里,疼了七八個時辰,到最后奄奄一息,像是就要死了。
我溫地替汗,可不能死。
等在另一間房里的大夫在快暈過去的時候和產婆一起進來了,又是一新的慘。
我坐在門外,看著天際漸漸泛白的天,聽著后嬰兒嘹亮的哭聲,忍不住無聲地笑了。
該到我了。
等了那麼久,忍耐了那麼久,終于要到我了。
我按捺住間痙攣般的爽意,又恢復了一貫毫無威脅的木訥膽小的模樣。
14
爹爹是十五日后回來的,公主瞧見爹爹上的傷以及虛弱的臉,心里的怨又了心疼:「裴郎,我險些讓碧瀾那個賤婢害死了,你上的傷如何了?」
爹爹說沒事,草草地應付完了公主之后,便回房去休息了。
爹爹上的傷是真的,他剛剛平定了一場,攝政王謀反,爹爹聯合軍鎮,雖然大獲全勝,卻了傷。
可我卻到了爹爹上有的鮮活人氣,往日他總是死氣沉沉的,像是一行尸走。
后來我才明白爹爹上鮮活的人氣從何而來,他平定了逆王謀反,如今他手里握著朝大半的兵權,朝不大臣都是他這五年來培養的黨羽。
爹爹是高興自己苦心孤詣謀劃了這麼多年,終于要功了。
爹爹休養了幾日后,好了大半,便來看公主了。
他故意坐在公主床邊,溫地喂喝湯,同說些解悶兒的笑話。
氣氛正好的時候,爹爹捂住鼻子,厭惡地皺眉朝后仰頭:「怎麼一子腥臭味。」
公主臉慘白,接著漲紅,干地看著爹爹,下意識地抱了被子:「你上的傷還沒好,還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爹爹只當沒聽到話里的不舍和難,點頭說好,起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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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出門,屋就傳來了公主的哭聲,爹爹冷漠地扯了扯角,轉頭去了書房。
爹爹太清楚怎麼傷害一個子了,就像清楚怎麼一個子一樣。
娘親以前同我說,爹爹特別哭,坐月子的時候,爹爹給換月事帶,拿出去洗的時候,一個人悄悄地抹眼淚。
晚上爹爹給拭子的時候,還一邊給翻,一邊哭著和說不生了,再也不生了,早知道生孩子這樣遭罪,一定不生了。
娘親說他是小孩子子。
可爹爹才不是小孩子,娘親坐月子的時候,爹爹幾乎沒睡過一個好覺,又要照顧我,又要照顧娘親,還要熬湯做飯給娘親補子,給我洗尿布。
娘親月子期間了許多,爹爹倒像是進了詔獄一趟似的,偏他還傻傻地樂。
他不解帶忙前忙后事無巨細地照顧了娘親那麼久,比誰都清楚月子期間的事,他是故意說出那些話折磨公主。
他知道公主出高貴,所以才要這樣踐踏的自尊,讓發瘋、讓難、讓恥。
娘親死的時候,肚子里有個兩個月大的孩子,不知男。
公主曾恐嚇娘親,這個孩子不會活過三個月。
嗯,三個月。
15
兩個月后,公主出了月子,又恢復了生龍活虎、惹人厭煩的模樣。
給京城有名有姓的員家里都發了請柬,府大擺宴席慶祝的兒子被立為世子。
爹爹平后,就被陛下封王了。
如今兵權在握,爹爹是真的權傾天下了,公主著各位眷的恭維聲慶賀聲。
要把大婚那日沒有得到的祝賀和關注,今日一并拿回來。
「還是公主有眼,狀元公就是前途無量。」
「難怪公主當時無論如何都要嫁給他,原來是早就知道王爺日后要做權臣了啊。」
公主直了腰,仰起頭顱,驕傲地笑了:「當初殿試之后,欽天監和國師便接連預言裴鈺日后會是萬人之上的權臣,更是會名垂青史,后世萬人敬仰,這樣的人中龍,自然只有本公主這樣的人配得上,那個賤人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麼東西!何況整個上京的男兒加起來,又有誰能生得比我夫君還俊呢,百年后,本公主的名字會永遠與他捆綁在一起,后人會一起贊頌我們,我們才是郎才貌天生一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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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附和的聲音此起彼伏。
我藏在柱子后面,渾冰涼地坐在了地上。
原來,這樣大張旗鼓地死娘親,不準爹爹辭的奏請,竟然只是因為一則預言啊。
這樣一則虛無縹緲的預言,居然要了娘親的命,居然讓爹爹徹底瘋魔,自此人不人鬼不鬼。
原來只是一則預言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