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只覺得荒謬。
也不知道剛才公主的話若是傳到爹爹耳朵中,爹爹又是該哭,還是該笑呢。
爹爹只怕是要瘋得更狠了。
16
宴飲進行到一半,放在公主一旁躺著的孩子的搖籃突然斷裂,籃子翻了起來,孩子摔在了地上,順著階梯朝下滾去,周圍的尖聲此起彼伏,直到孩子滾了湖里。
上一秒公主是怎樣志得意滿,此時的便是多麼崩潰絕。
嘶吼的聲音響徹云霄,我從柱子后走出來,看著的每一個表變化。
我看著與當年娘親去世時的我重合,痛苦慘白的臉與我當初相同,嘶喊的哭聲也是一樣,就連跌跌撞撞跑著撲倒在地上的狼狽樣子都和我如出一轍。
誰說這世上沒有同的,你瞧,不是和我同了嗎?
我的喪母之痛,的喪子之痛。
在我生辰那日害死了我的娘親,我便在最開心的這日要了他兒子的命。
剛好不到三個月,給我娘親肚子里那個未出世的孩子抵命了。
要和我一樣痛,才算償還。
我突然理解了爹爹,一下子把人殺了有什麼好的。
像公主這種高高在上、視人命為草芥的上位者,就該讓好好活著,好好活著,一點點嘗夠自己談笑之間加在別人上的痛,才知道什麼悔之晚矣。
17
公主的神很差,自從孩子死后,就不太正常了。
把自己關在屋子里,抱著枕頭赤著腳到走。
只有見到爹爹的時候,才會安靜下來。
爹爹喂吃飯,吃著吃著就開始崩潰地哭起來,跟爹爹認錯。
說是想沾大公主的嫡子的福氣才借來了那個搖籃,不知道里面已經被蟲蛀空了。
爹爹安說沒事,孩子總是會再有的。
哭得撕心裂肺,最后倒在爹爹上噎:「裴郎,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是你高中狀元的時候,你打馬游街,春風得意,我表哥中了榜眼,他邀你去酒樓吃飯,你卻說要回去給娘子熬湯,娘子若是午睡起來見不到你會害怕。」
「表哥把這話當笑談給我講,可我卻記在了心里,那天夜里我做夢,夢見我是你的娘子,你為我熬湯,哄我睡覺,同我畫眉西窗,與我賭書潑茶,我真想死在那個夢里,再也不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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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母后是高門嫡,從小就被教導要端莊大度,宮之后,就是皇后,母后膝下只有我一個兒,沒有父皇那些妃子懂得迎合父皇,是國母,所有人都告訴要寬容大度,不能善妒,于是就這樣看著自己的夫君整夜整夜宿在別的子的床上,而只會在床前抱著我哭,哭啊哭啊,哭得我好煩好煩,我那時候發誓我以后一定要找一個頂頂好的夫君,對我好,寵著我,一輩子都是我一個人的,我不要做母后那樣的失敗者,那樣退讓的失敗者!」
「父皇膝下的孩子很多,每年都有新出來的。我到八歲的時候,父皇都記不住我的名字。」
「我在宮里生活,母后就是一尊菩薩,不知道斗,不知道狠!只知道等!
「本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東西必須要搶!父皇的寵要搶,不搶就沒有公主的面,宮的姊妹兄弟都是披著脈親的仇人,我們互相爭斗,只是為了捍衛自己的利益,只是為了活著,活公主活主子該有的樣子而已。」
「我知道你怨我,可裴郎,我是真的慕你。」
「母后自己的都一團糟,又能教我什麼呢?這些年,宮的斗爭只教會了我去搶,你是我看上的,我是公主,你就該是我的不是嗎?我給你下藥也是為了讓你乖乖從了我而已。」
「那個窈娘,配不上你,欽天監也說了,我們才是最般配的,那種低賤的人怎麼會配得上你這樣滿腹經綸的狀元郎呢?」
「太不清楚自己的份了,不清楚自己份的人在宮里在京城里是活不久的。」
「主子就是主子,主子以下的人都不是人,們的命還沒我們的貓兒狗兒珍貴呢!裴郎,是你不聽話,你太倔強了,你不該拒絕我的,我是公主啊,我是你們的主子啊……」
「裴郎,你別恨我,你我好不好,我們再要個孩子,我一定給你生個世子,你不要納妾,我還年輕,我是長安第一人,們都沒有我好看的……」
語無倫次前言不搭后語地捧著爹爹的臉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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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的手藏在袖口里,手指控制不住地戰栗抖。
爹爹是在抑,抑自己想要一把掐死的念頭。
爹爹費了好大的心力才抑住心里翻滾的恨意,他眸溫和,邊是的笑意:「好,我們再要一個孩子,我不納妾,我怎麼會納妾呢。」
他角的笑意加深,他抬起公主的臉,緩緩道:「是呢,公主是長安第一人,公主往日最的就是這張臉了,沒人再比你更好看了……」
18
有爹爹的悉心照料,公主的病好了許多,半年后,再次有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