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東窗事發,陛下短時間不會真取我命,草原人雖勢弱,但這些年滋擾不斷,邊關仍需有人鎮守。
就連當初的魏蒔,也是用了近五年的時間,才將邊關的重將,一一換他自己的人。
但回京之后,陛下想只罰不殺,也得有一個說服朝野的理由。
一個明面上說得過去的替死鬼。
畢竟我一個邊關之臣,沒見過太子,被人李代桃僵蒙蔽,也是理之中。
這個奴隸年一定會死。
5
到了邊城中,我一日又一日拖著時間,對外宣傳太子了傷,需要靜養。
葉芷儀拖著傷重的,還癡心想要回京報信。
被我以通敵的嫌疑扣留。
「太子陷敵營?誰又能證明你說的是真的?何況上京的閨閣小姐怎會跑來這邊關苦寒之地?難不葉小姐已與太子殿下私訂終了?」
葉芷儀頓時啞口無言,不敢在此事上與我多分辯。
若傳揚出去,讓大梁朝野知曉隨太子出游,便是名聲盡毀。
鬧了兩回,葉芷儀終于學聰明了,開始好好吃飯,整日一副忍辱負重的倔強模樣。
約莫過了一個月,邊城落了一場大雪。
我收到一封信。
信上只有三個字:【事已。】
翌日,真正的太子被送了回來。
據魏蒔說,他是自己智計過人,瞞過了草原人逃回來的。
我接到手下兄弟稟報時,魏蒔已在邊城。
燭火搖曳的堂,他負手而立,錦華服加,似乎依舊是從前那副金尊玉貴的模樣。
我走室。
外頭倏然響起鞭子聲。
魏蒔面上一白,下意識就要跪下去。
等反應過來,又惱怒地爬起來。
看著我的眼神怒不可遏:「沈嵐,你放肆!」
看來這一個月,魏蒔被草原大王子長慕教導得很好。
我出一副無辜的模樣,抱拳行禮:「殿下在說什麼?臣聽不明白。」
他眉頭鎖,似乎想從我面上尋出一異常來。
我上前一步,目誠摯:「京都傳來的消息,殿下在邊關養傷這段時日,二殿下似乎作頗多。」
魏蒔眸一頓,目停在我的面上,忽然意味深長地笑了:「回京之后,孤會許你一個妾室之位。」
我卻故作不滿道:「太子殿下,臣在邊關守城,勞苦功高,區區一個側妃之位,只怕不能打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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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想要什麼?」
屏風之后,忽然多了一個瑟抖的影。
那素子弱柳扶風般,緩緩走至太子面前。
不知道在邊城從哪里借來的胭脂,長睫上亦綴著淚。
「芷儀,你怎麼在這兒?」
魏蒔眼里閃過一抹慌。
葉芷儀盈盈落淚,連日的委屈在這一刻盡數傾瀉。
依偎在魏蒔懷中,一言不發,卻好似訴說了萬千委屈。
「芷儀,你苦了,怎麼不回京?」
魏蒔溫地著的長發,嘆息一聲。
「爹娘一心為殿下考慮,才讓芷儀伴駕,太子一日不歸,芷儀便在這苦寒之地等一日,縱然等到白頭,又何妨?」
我知道,這一番溫款款過后,就該告狀了。
果不其然,旁若無人哭了一會兒,忽然看向我,「太子殿下萬金之軀,那個奴隸,定是草原人的細,膽敢冒充太子,應當凌遲死。」
低頭,狀似不解道,「就是不知,區區一個奴隸,何至于如此大膽,連沈將軍也瞞過了?」
魏蒔本就有所懷疑,此刻眼底劃過一冷,冷眼看向我:「孤要親自了他的皮。」
6
我制止了太子,信口胡謅:
「并非臣毫無所察,而是那個阿季奴隸份特殊,臣已經在查了,回京之前定會給殿下一個代,若答案如臣想的那般,殿下非但無過,反倒會有功。」
見我意有所指,魏蒔面上微。
我看向魏蒔,「陛下得了邊關飛鴿傳去的信,早知太子蒙難,于邊城休養,便派臣下前來探,但是如今已有一月,接旨的大臣卻遲遲未到邊城,否則這出以假真的戲碼早該被破,何至于令殿下在草原難?」
魏蒔這個太子的地位并不穩當。
前世,他也是在與我婚后,從武將手,漸漸收攏朝中人心。
「一定是老二從中作梗。」魏蒔憤恨道。
二皇子魏舟承嗎?
眼見魏蒔將注意力轉移到二皇子上,葉芷儀卻不肯就這麼放過我。
「殿下,外頭霜雪正好,芷儀忽生了作畫的心思。」
拍著手,看向堂外庭中的梅樹,巧笑倩兮。
「大雪滿枝,將軍跪于梅樹下祈福。殿下,芷儀愿親作此畫,贈予殿下,恭祝殿下宏圖大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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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蒔一愣,明了葉芷儀的意思,是要我做畫中跪地祈福的將軍。
還是和前世一般無二,知道怎麼用損的手段折磨人。
面上卻仍是一派無辜的模樣。
我扯著角,忽然覺得諷刺。
前世我一直在想,究竟是我哪里不夠好,才被魏蒔這個枕邊人如此折磨。
阿娘說,這世上的子就像一葉扁舟,漂泊無依。
想我能遇見自己的良人,自此有枝可依。
但經歷了前世那一遭,我想得比誰都通。
這世間,子本就可以不必依附任何人而活。
我的命運,將由我自己掌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