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定定看著我不說話。
月清冷，稀稀疏疏地從樹葉間的隙映過來。
我看到他眼里風雪松，疏冷消融。
良久他才接過東西，側著眼覷我：「算你還有兩分良心。」
他接了我的東西，再說話時我便有了底氣，大膽發問：「逐晚，祝星是你師弟？」
「他品行如何？」
逐晚神一怔：「渡宜，你什麼意思？」
我有些扭：「意思就是對他有些意思。」
他眼睫下，聲調卻是上揚的：「哦，你是為他來尋我？」
我點了點頭。
逐晚手中的木盒落在地上，他卻渾不在意地笑了：「那你會負責嗎？」
我：「當然會啊。」
他的笑驀然消失，冷著臉問我：「那你不對我負責，是有什麼心事嗎？」
8
我腦子反應了半晌才明白他的意思。
哦，定是覺得我對祝星如此，顯得他不如祝星，落了面子？
我出笑容來：「話不能這般說，祝星修為樣貌雖都輸你一籌，但他看起來溫良平和，君子不囂，和同塵，實在合我心意。」
先肯定祝星不如他。
「更何況，我們那日不過是中了毒，為了保命不得不出此下策，修道之人，想必你我都不會將此事放在心上。」
再說明為什麼我不負責。
好會說話的小姐姐一枚。
雖說我其實是覺得。
合歡宗圣子......
要負責的人太多了，哪得到我來負責。
逐晚聞言臉卻毫沒有好轉，邊擒著冷笑：「我本以為天賦絕倫的劍宗師妹一心向道，并不會眷念兒私。」
「原來只是心的人不是我。」
他目幽冷，直勾勾睨著我，倒我莫名愧疚起來。
不然......算了？
正當我躊躇著準備開口時。
逐晚卻面轉淡道：「罷了。」
「你愿如何便如何，與我無關。」
「但要我替你牽針引線，或是想從我里聽到些什麼祝星的喜好。」
他眉眼鶩，一字一頓寒聲道：「做夢。」
9
回屋后，我有些搖。
這于我倒也無甚所謂，為祝星得罪逐晚這個朋友有些得不償失了。
可這次下山前，師尊曾語重心長對我道：「渡宜，你天賦太好，破關太快，可卻未曾磨礪心境，待境界高了，怕是難過心魔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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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又了我的頭：「去尋個男子談說吧。」
我：「？」
師尊：「了傷自然會斷絕，心智堅韌。」
我提出合理質疑：「萬一我們兩相悅，那個男子也不曾負我呢？」
師尊面帶微笑：「哪有這種好事。」
「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師尊，你......
思及此，我嘆口氣。
這還是談一談吧。
腦中卻猝不及防映出逐晚沉的雙眸。
壞了！
裝著禮的木盒被逐晚扔地上后沒撿！
10
我又出了門。
那木盒中裝著我好不容易從師尊那騙來的護玉佩。
平白扔了實在可惜。
我屏息黑到了逐晚的院外。
卻看到一道人影屈膝半蹲在地上，似在尋些什麼東西。
那人側臉在黑暗里，模糊不清。
倏爾，從地上拾起一。
烏云隨風飄挪，皎月終于得見天日。
于是清冷月猝不及防地灑在那人上。
現出一張我最悉不過的俊臉來。
逐晚。
他目落在手中的木盒上，畔盈著和的笑意。
與先前與我針鋒相對時的淡漠鋒銳截然不同。
那神竟然稱得上。
溫。
他竟是又回來將木盒撿了回去。
11
那就好。
我松了口氣。
看來逐晚也知道這份禮價值不輕。
還是舍不得丟了。
11
第二日大比繼續。
祝星一路過關斬將未嘗一敗，一時間風頭無兩。
我嫉妒得面容扭曲，當即決定必須要讓這個人和我一起吃點的苦。
待他從比武臺上下來，我便朝他迎上去。
「恭喜。」
祝星一怔，很快便朝我垂頭：「不過僥幸。」
他說得謙遜，但實力之強勁有目共睹。
我直接左一句祝師兄天人之姿，右一句祝師兄我輩楷模，將祝星一張溫瑩白皙的臉是夸得了紅。
祝星在我一聲一聲的夸贊聲里逐漸迷失：「師妹......過譽了。」
你看，剛剛還我道友，現在就我師妹了。
真誠果然是必殺技。
我順勢向祝星請教一些修行上的問題以便拉近距離。
一人卻突兀地了進來，恰巧橫在了我與祝星中間。
他聲音如泠星：「師弟慎言，我們合歡宗可當不得劍宗小師妹這一聲師兄。」
「也不敢指點劍宗的天生劍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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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逐晚。
他來了，他來了，他帶著怪氣走來了。
怪氣出現人傳人現象，我暗里雖牙都快咬碎了，面上卻笑盈盈喚他：「逐~晚~師~兄。」
不想被師兄是吧。
我偏要惡心你。
逐晚面果然一頓。
他側過臉，似氣急了，耳畔都紅了，聲音也不自然起來：「算了，你便罷。」
疾步走了。
我跟在他后：「逐~晚~師~兄~你等等我啊~」
跟了半晌，我猛然想起我這趟的目的是祝星。
我僵回看向后。
擔心祝星的人影都不見了。
還好。
祝星慢步跟在我們后，角盈著一貫溫和從容的笑意，只那雙眼幽深，看著我與逐晚的背影若有所思。
我喚他：「祝星師兄？」
他怔愣一瞬，又立馬恢復平日里的模樣。
許是我看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