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既不信我,何苦來招惹我?」
「您若對我沒那心思,就別來撥我,我不住,會當真的……」
21
沈槐安的話,像是一羽輕輕從我心尖撓過。
心中慌不再。
取而代之的是酸。
從未有過的緒,令我覺陌生。
等回神的時候,話已經說出口了。
「誰說我沒那心思?」
「過來,我不想說第二次。」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的呼吸猛地一頓。
像星星碎了灑進他眸子里似的,他的眸亮得駭人。
「殿下……」
他站了許久,終于還是抬腳進來。
小心翼翼,仿佛怕碎了什麼夢一般。
我將瓷罐送至他手中:
「不是不信你,只是這場戲必須唱給人看,不唱不行。」
「而戲臺上的人不能是你,因為我……舍不得你死。」
被掐紅腫的間冰涼,分不清涼的是藥膏還是他的手。
直到他一言不發退開。
我才從案上的餞盒子里,撿起一塊果脯送他口中。
果脯口,我抬頭輕吻住他的。
一即分。
「甜嗎?」
「甜。」
「甜就記住了,除了平瀾城、除了我府上,你再也嘗不到如此甘甜的味道。」
我頓了頓。
雖然還未完全明白,自己心中莫名而來的緒究竟是什麼。
但好像,有些話也并不是那麼難以說出口。
「你若想走便走,我不會攔你,但你記得回來。」
「畢竟你知道的,我從不……」
我想說「我從不等人」。
但他仿佛料到我要說什麼似的,我話還未說完,便被他俯堵住,再也說不出口。
他的吻很急,如驟雨狂風,仿佛要將我撕碎。
許久才退開。
「殿下,是你主招惹我的。」
「你不能后悔……」
他輕著,語氣討好、小心翼翼。
可他眸中的侵略不容忽視。
被他垂眸盯著,我仿佛真的被猛盯上一般,心口一陣陣發。
也心難耐。
我向來隨心,不是個能忍的子。
抬手勾住他的脖子。
心念微,話已經搶先一步說出口:
「沈槐安,今夜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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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還未從那個吻中離出來。
耳廓微紅,眼底涌著無法忽視的。
我話音落下的瞬間,空氣似乎凝滯一瞬。
幾乎本能似的,我忽然覺一危險。
還沒等我仔細探究危險來自何。
沈槐安忽然牽起了。
霎時間,他的表如冰雪融化,萬里逢春。
「好的,殿下,我不走。」
被推床榻的時候,我的腦海中只剩一個念頭。
我究竟什麼時候有的錯覺,認為沈槐安很純的?
念頭剛起一瞬,又被我親自掐散。
罷了。
誰讓是我主招惹他呢。
22
那一晚,我殿中的紅燭燃了整整一夜。
意迷時,沈槐安似乎從懷中掏出一支發簪,我的發髻。
可我本沒機會看一眼,那究竟是一支怎樣的發簪。
只知道后半夜,男人的雙變蛇尾,不知疲倦地著。
直到我睜不開眼,耳邊才傳來他溫言細語的聲音。
他說:「殿下,旁的人如何結契我不知道,但于我們蛇族而言,看蛇尾等于求親,結契只需歡好,契約一定就是一生一世,你這輩子都無法扔下我。」
還說:「其實我們見過的。」
「蛇族人弱冠之前,都是七八歲孩模樣,七年前我與母親逃命至平瀾城,是您給我與母親提供住所救我一命。」
「所以我不后悔上一世耗盡壽命求你一世圓滿,也不后悔在聽聞他們要往大云進獻人時,主來平瀾城。」
「我不后悔的,就算這一世你沒選我……」
他的嗓音喑啞,早已不復往日清冷。
不疾不徐,十分助眠。
意識陷黑暗前,我聽他說:「殿下,我知道你書房的那些藏書策論是故意允我看的,我都看完了。」
「我會很快回來,等我的族人們可以明正大站在這片土地上,我就回來陪你。」
「不會很久的,你一定要等我,求你……」
……
大約因為他的話。
我那晚竟當真做了個夢。
夢里是一年除夕宮宴,一如既往無人過問我。
我心想在宮中陪一群老頭老太太看戲,不如出宮瞧瞧有什麼好玩的。
便一個人悄悄出了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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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我還沒有掌管平瀾城的鋪子。
不如現在有錢。
可在朱錦大街上,瞧見幾個壯漢圍著一個抱著孩子的貌夫人要錢時,我還是將懷里唯一的十兩銀子扔了出去。
壯漢們散了。
但那婦人還在哭。
只因懷中的孩子高熱不退,已經兩日沒有進食了。
無奈,我只能將人帶去外祖父的藥鋪。
那時,外祖還在因母妃執意進宮與賭氣。
他一氣十幾年,即便母妃已經去世,也狠心地沒往宮中打點,沒有過問我一句。
藥鋪的管事見到我,甚至都不認識,直將我與那婦人往外攆。
我實在氣不過,跳上了桌子。
「你們回去告訴那老東西,他今日不認本宮這個外孫,將來本宮一定要奪了他的所有鋪子!讓他做不一點兒生意!」
「還有你們,今日攆本宮出去,等日后本宮了你們的主子,第一個打發你們!讓你們在平瀾城再無立足之地。」
一番爭吵,我總算如了愿,將那婦人和孩子安排在藥房后院。
那日,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聲音太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