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說書先生歇息，我一把拉過他到角落里。
「先生，我這兒有個話本，你有沒有興趣說說？」
說書先生一臉狐疑接過我遞的手稿。
掃了一眼后，他頻頻搖頭說：「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這如何說得！」
然后慌忙把手稿塞回到我手里，擺手拒絕。
「怎麼說不得？」
我將銀子塞給他，繼續游說。
「我敢說，京城放眼去，我這話本容新穎，獨一份！」
「到時候賣得火，我給你分更多銀子！」
說書先生堅決不肯。
我這明明已經很克制，寫得很清水了啊！
實在沒轍，我著頭皮自己上了。
可上了臺子，面對一眾人，我才發覺，草率了。
這是真的很難臉不紅心不跳當著別人面說出口啊！
把該含蓄的地方改得含蓄后，我才得以開口。
臺下人聽了個個神復雜。
講到耳紅心跳，姑娘們帕子遮臉，男子們瞪大了眼。
無人出聲，卻能聽到幾道倒吸涼氣的聲音。
五張紙講完，臺下突然傳來陣陣掌聲。
聞聲過去，只見一青錦男子正大笑著鼓掌。
突然他噤了聲，順著他視線過去，又見一玄錦男子。
只是那人側著臉，看不清神。
待他轉過臉，只見此人黑著臉，看起來兇得很。
我忍不住盯著他多看了幾眼，結果被他察覺了。
視線匯，我愣住了。
這人瞅著怎麼有點眼？
05
寫這話本之前，宋寧悅給我看過珍藏的陸輕舟的畫像。
眼前這玄錦男子便和那畫像上的男子長得一模一樣。
糟了！舞 CP 舞到正主面前了！
雖然我把話本主角名字改了宋悅和陸舟，但是顯然是白改。
眼看著陸輕舟朝我走來，我趕開溜。
去路被陸輕舟和另一人一左一右擋住。
我只得裝傻問道：「兩位公子，這是何意？」
只見陸輕舟側頭看了那青錦男子一眼。
那人眉眼帶笑問我：「姑娘方才說的話本是自己寫的嗎？」
我立馬否認：「我哪有這才華！」
那人又問：「哦？那是何人寫的？」
我假裝很為難的樣子看了看他們。
誰料陸輕舟漫不經心地了佩劍。
擺明了暗示我，我若不代，他就拔劍了。
我立馬開口：「是一個『皇甫鐵牛』的公子！他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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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輕舟聞言，愣了一愣。
青錦男子笑出了聲。
我低頭使勁瞇了瞇眼，憋出一點淚花，隨即抬眼看向他們解釋：「我上有久臥病癱在床的爹，下有六歲的弟弟，說書只是為了賺些銀子……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兩位公子？」
陸輕舟依舊沒開口，又是意有所指地看了青錦男子一眼。
那人立馬會意，問我：「我們不會為難你。你帶我們去見那位皇甫公子便可。」
我為難地低頭，心里暗暗盤算該怎麼。
「可我不知道那皇甫公子住哪……他只是把手稿放在街頭那……」
被兩個人盯著，我編故事編得得極為艱難。
我支支吾吾，說半句停半句，突然猛地隨手指向座下一個男子，喊道：「鐵牛在那！」
那人正好起要走。
陸輕舟喚道：「裴朔，攔住那人！」
眼見著他們兩人沖向那人，我立馬狂奔。
腳下都快跑出火星子，完全不敢停。
陸輕舟可是傳說中行事狠厲的「玉面閻王」，要是被他逮住我就是「皇甫鐵牛」，豈不是小命不保。
這馬甲可不能掉！
06
今日這茶館是萬萬不能再去了。
回去又寫了幾頁后，我心滿意足地睡下。
第二日我換了個茶館，還特意換上了男裝。
為了迎合古代人，我已經寫得十分含蓄，主打一個朦朧，留有很大的想象空間。
我一邊說，一邊觀察臺下人的反應。
說到宋悅參加賞花宴被人陷害，陸舟英雄救，夜里帶著扭傷藥閨房，兩人互訴衷腸，難自已，醬醬釀釀的劇時，臺下聽的人紛紛目躲閃，手上這，那，假裝在干別的事。
不得不說，大家想象力看來都不錯。
為了不被陸輕舟發現，我每日換一個地方。
連說了三日，順便請人把手稿謄抄冊放在書鋪賣，沒想到一日便售空了。
第三日說完，甚至有姑娘們過來紅著臉小聲問我什麼時說下一章節。
只是我陷了創作瓶頸期，對于第二卷容毫無頭緒。
丞相府的人送來馬球會請帖時，我正蹲在侯府大門口著天發呆，把那人嚇了一大跳。
當晚，我爹攜一眾人回府。
我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撐著腦袋天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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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嚇得問我娘：「你看知書這癡傻模樣，莫不是又得了什麼新病？」
我：【你才癡傻，你才有病！】
我笑嘻嘻地看向我爹：「爹，娘，你們回來啦！」
「你們是不是想我了？」
宋寧悅從我娘后探出個腦袋，說：「我們是回來赴丞相府宴的！」
寒心，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吵大鬧！
我嘆了口氣，負手離開，一邊嘆：
「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扎我心。」
后我爹恐慌的聲音傳來：「這可如何是好！」
我娘聲音也很慌張：「明日一早便請郎中來，京中最好的郎中！」
宋寧悅：「姐姐這落水后癥可真變幻莫測，嚇人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