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越,生日快樂。」
「希你的每個明天,都會比今天更快樂。」
陳越睜開眼睛,神特別嚴肅:「一一,我十八歲了。」ȳƵ
我眼睛一亮,以為他要向我告白。
結果等了半天,他卻對我說:「我是大人了,一一還是小孩,小孩喜歡吃蛋糕,所以我的生日蛋糕,都給一一吃。」
誰要吃小蛋糕啊,討厭的陳越!
我搶過他手里的勺子,狠狠吃了一大口油花,把底下的面包坯全剩給了他。
陳越也不嫌棄,拿著我吃過的勺子,吃完了這個不像話的生日蛋糕。
后來我才知道,那天他想說的其實是,等一一也變了大人,我就向你表白,好不好?
離我的生日還有兩個月。
陳越打了三份工,他想在我十八歲生日那天,送我一雙紅舞鞋。
表白嘛。
只有一個小蛋糕,多不像話啊。
13.
陳越總說,我和他就像兩個世界的人。
其實不是的,我和他都是在生活洪流中苦苦掙扎的平凡人,拼命地去爭取更好的人生。
明明已經這麼努力了,可命運卻還是故意捉弄,同我們開了個大大的玩笑。
我的學校在城東,陳越的學校在城西。
或許是互相喜歡的人,都會心有靈犀。我還記得自己十八歲的生日,那天是周五,下著大雨,氣息暗。傍晚,我坐上了去城西的計程車。
我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陳越。
我想告訴他,沒關系,我也可以向你表白。
但我不知道,與此同時,陳越抱著一雙嶄新漂亮的紅舞鞋,從城西跑到了城東。
于是人流匯間,我們錯過了。
我和陳越只錯過這一次,而這一次錯過,期限是永遠。
那輛計程車,帶我駛向了我不曾預料到的黑暗之中。下了車的我,被路邊醉酒的瘋漢拖進了無人的小巷。
更可怕的是,喝醉的人,不止一個。
那些骯臟的手捂住了我的,污濁的氣息噴在了我上,疼痛占據了我所有的。
那些人離開后,我費力地了手指,眼前卻只剩下無邊的黑暗。
再次醒來,我發現自己正站在陳越邊。
昏暗的房間里,他抱著一雙紅舞鞋,布滿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電視里播報的新聞。
鏡頭里,五個中年男人臉上打著厚厚的馬賽克,而孩卻赤條條地躺在那里,下的流了一地,臉早已被刀劃得看不出原來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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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見手臂上有顆小小的痣,那顆連的父母都不知道的,只有陳越知道的小痣。
是誰啊?
哦,好像是我。
我低頭,看見了半明的自己,這才恍惚意識到——
原來,我已經死了啊。
我死在了十八歲,即將為大人的那一天。
陳越你看,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鬼。
可是有些人,有些活著的人,他們比鬼還要可怖。
我好害怕啊陳越。
你可不可以……抱抱我啊。
14.
我死去的第一年,陳越發了瘋地學習。
那年高考他是省狀元,但他并沒有如同之前計劃的那樣,選擇商科,而是報了法學。
陳越放棄了為商人,他固執地在日記里寫了無數遍我的名字,他說一一,我要為你討個公道。
這一切的改變都是因為,本該判死刑的那五個人,在這件事逐漸淡出人們的視野后,莫名其妙地變了死緩,又莫名其妙地變了有期徒刑十年,最后莫名其妙地減刑,再減刑。
我跟著陳越去了大學。
他變了好多,從前溫暖笑的年,如今卻變得郁冷漠,他的專業績永遠是第一,卻總是一個人,獨來獨往。
他在校外租了個小小的房子,里面只放得下一張床。
床頭擺著一雙紅舞鞋,一罐糖,墻上掛著一個小挎包,里面裝了一雙手套。
一年零八個月的時。
除了這些,我留給他的,只有一次擁抱,一次牽手,還有那個落在他頰邊的、輕得不能再輕的吻。
我甚至沒來得及告訴他,我喜歡他。
在這個狹小的屋子里,陳越慢慢長為一個合格的大人。
他總是數糖,還經常對著紅舞鞋說話,睡覺時他會枕著小挎包,懷里也要抱著手套。
他去看過我的爸爸媽媽。
爸爸老了很多,但可能因為給我的不多,所以我死后,他和媽媽并沒有像姐姐離開時那麼傷心難過。
我還看見了姐姐,優雅又漂亮。徘徊在爸爸媽媽邊,不愿意離去。
我們隔著一扇窗,遙遙相。
姐姐的眼神里,有愧疚,有無措,也有疼。
我突然明白,人的靈魂,是靠意生存的。誰最自己,靈魂就會縈繞在誰邊。
于是我毫不猶豫地跟著陳越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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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后的第五年,陳越開始攻讀碩士學位,他為了任何時候都溫潤有禮、博學能干的優秀青年。
他已經好多年沒有過過生日,卻經常給我買漂亮的子,我蹦蹦跳跳地跟在他后,虛幻的擺綻開潔白的花。
我死后的第七年,陳越已經是一位優秀的律師。
關于我的卷宗,他翻閱了無數次。
這一年,爺爺去世了,陳越在街上看見了一張悉的臉,那張臉的主人抱著自己的小孫,笑得和藹又慈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