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立刻換上難過萬分的神,往回找補:
「傅云卿,我喜歡你,盡人皆知。
「可我猜測,我限著你的自由,困了你三年,你心底應是厭我的。
「今日灌你飲藥,是我一時糊涂,我后悔了,不該如此迫你,折辱你。
「只是錯已犯下,若不解了藥效,恐會折你壽命。
「我想著,我皇姐是北陵第一人,你以后一定會喜歡的,所以,為了保你命,我便撮合你們……」
就在這時,傅云卿忽然靠近了我。
他蒼白的臉上似笑非笑,似惱非惱。
微一低頭,他伏在我的頸窩,輕聲吐字:
「沈長樂,我以后會喜歡誰,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
我心臟猛地一跳。
為什麼我覺得,他像是在試探我?
8
我正遲疑著該怎麼回答他。
他卻又在我耳邊輕輕地呵笑了一聲:
「看來公主今日應是沒有心行事了,既如此,我先走了。」
我:「?」
銷魂散的藥效可烈得很,他走得嗎?
可下一秒,他竟利索地起了,哪還有之前虛弱人的模樣?
看著他清瘦拔的背影……我默了。
所以,剛才傅云卿都是裝的?
但銷魂散是我親眼看著下人們灌他喝下的!
難道那里面本不是藥?
「來人,把剛才那罐子銷魂散給本公主拿來嘗嘗!」
我揚聲吩咐。
宮侍們面面相覷,言又止。
我知道,他們大約是在懷疑我有病。
我懶得解釋,索自己沖上去,對著瓶口——
咚、咚、咚!
我豪飲了數口。
然后,我咂了咂,氣樂了。
好一罐子清口留香的十全大補老母湯!
怪不得之前傅云卿被灌藥時,不僅不慌,還喝得矜貴優雅,有滋有味的……
「去給我把佩兒過來!」
銷魂散是佩兒替我準備的。
下人們領命去尋人。
這才發現,佩兒竟然一早就被人用迷香熏暈了。
是一邊打著呼嚕,一邊是被人抬進來的……
我小心地湊上去聞了聞。
絕了。
佩兒上的迷香,跟我用來熏倒沈嘉如的迷香,是同一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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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香頗為名貴,只有我這兒才有。
而能自由出我寢宮,還能隨心所地把玩、使用我這些貢的,就只有傅云卿了。
這一切,都是他的手筆。
此時此刻。
我的床上,躺著被我迷昏了的沈嘉如。
我的床下,躺著被傅云卿迷昏了的佩兒。
而我,聽著們此起彼伏的呼嚕聲,不陷了苦思:
此此景,與我所預知的劇對不上。
——傅云卿是怎麼提前知道我會灌他歡藥的?
9
第二日。
沈嘉如睡醒后,特意跑到我的宮里來質問:
「妹妹,昨日的事,你是不是該跟我解釋一下?」
穿著華麗赤紅的宮。
本就是北陵第一人,紅裝加,更顯得多了幾分矜傲。
而且,托我的福,大約是睡飽了,整個人的臉都白里。
自打昨日我知道沈嘉如是這個世界的主之后——
我便忍不住細致打量的一舉一。
我的生母是北陵國皇后。
沈嘉如的生母,則是我母后的死對頭:慧貴妃。
這兩個人,在宮里已經斗了大半生。
們當初誰都想率先生個皇子。
不想,生出了我和沈嘉如。
沈嘉如是長公主,而我則是嫡公主。
面對的質問,我輕輕一笑:
「皇姐不是都知道了麼,還需要我解釋什麼?」
我以為,這一次,沈嘉如還會像從前一樣,隨便斥我兩句,讓我以后不許再胡鬧,再表演一番姊妹深,不計前嫌。
卻不想,沈嘉如竟變了一副面孔,朝我冷笑起來:
「長樂妹妹這麼多年了,還是很喜歡和我搶東西呢。
「不過呢,東西也好,人也罷,你都是注定搶不過我的。」
話有所指,說完意味深長地瞥了我一眼,轉要走。
所以,氣場全開地來我宮里跑一趟,就是為了譏諷我兩句,給我表演個變臉?
連的侍都忍不住問:
「長公主,那您被下迷藥的事兒呢?就這麼算了?」
沈嘉如聽了,走到宮門口,又回過頭來,高傲且不屑地瞥了我一眼,又對的侍說:
「不著急,讓再蹦跶些日子。
「虧我從前還忌憚好歹是嫡公主,忍讓,卻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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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是個惡毒配罷了。」
沈嘉如說話聲音不大,卻也沒有故意避諱。
大概篤定,我本聽不懂在說什麼。
好死不死,我聽懂了。
所以——
沈嘉如也覺醒了意識?
知道自己是主了?
10
憑著沈嘉如這副尾翹上了天,還咒我早死的態度來看——
就算我離遠遠的,也不會放過我。
或許在眼里,我就應該對傅云卿求之不得,慘遭死,為他們的奠定基石?
我不爽了。
人人皆是紅塵俗子,披荊斬棘來世一遭。
要麼死得慘烈,要麼活得風。
惡毒配是麼?
很好。
我還可以再毒一點。
11
我開始回憶。
確切地說,我是在復盤劇。
說來可笑。
我以前就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縱著,但凡所作所為,都如同強行降智了一般。
我只知道無腦喜歡傅云卿,卻從不去思索他想要的究竟是什麼。
其實傅云卿自尊心極強。
他最是吃不吃。
我一直拘著他的人又有什麼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