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遠遠繞開,將的課桌椅拖到最后一排,在旁低聲說是“怪”。
再提到這段日子,周林晚神哀傷,看著我的眼睛。
“那天第一次見到你,你在許存后,我就好像看見曾經的自己。我那時候就想,沒人救我,那我來救你。”
那天拉著我的手,俏皮地說:“那這個問題的答案就暫時保吧,如果我還能回來,讓許存親口說給我聽!”
我送到校門口,周家人已經等在那里。
一如平常,俏皮地對我眨眼:“今天嚇到桑桑了嗎?”
我連連擺手搖頭。
周林晚低下頭,臉側的影更顯瘦削。
說:“如果今天不說,或許我再也沒有機會了。”
我扯開角僵地笑,故作責怪地說:“你瞎說什麼。”
其實我們都心知肚明,只是闡述事實罷了。
分別前,說,如果十年后還沒回來,就不要等了。
我將這個消息告訴許存,他沉默了會兒,對我說:“我知道了。”
我按照周林晚的要求將一部手機遞給他。
“說,要說的話都在這里面了。可是有碼,我打不開。”
許存接過去放在掌心,重復:“我知道了。”
我看見那部手機被他珍重握著,就如同他一貫對待周林晚的那樣。
我本該難過,羨慕,或是嫉妒。
但此刻只有釋然。
我不是沒想過將它私藏,讓誰也不知道,讓周林晚徹底消失在許存的世界。
那麼日久天長,許存是否終會有看到我的那一天呢?
在我出現之前的長久的青春時里,獨屬于周林晚的許存,我是否也能有幸窺見一角?
這念頭出現的下一秒,我扇了自己一掌。
周林晚是我唯一的,最好的朋友。
我不能也不應該做出任何傷害的事。
對我的每一次幫助,每一個笑容,都在拯救著我。
救我出地獄,又賦予我新的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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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壇上關于我們三人的爭論隨著周林晚的離開日漸平息。
他們都說,我是鳩占鵲巢,走了周林晚,還企圖霸占許存。
或許是沒人需要他再開后門了,許存辭去了風紀部部長的職務。
偶爾,我仍能收到許存的冰可樂。
看著那唯一一瓶可樂,我本該開心,因為我終將許存所有的好占為己有。
可那百事的標識永遠提醒著我。
“你是因周林晚才得到的這份好。”
我太貪心了。
給我的不夠,我甚至自己去搶,我占了的位置。
這樣不對。
于是在某天,我沒有接過那瓶帶著白霜的冰飲。
許存著的手僵了一瞬,垂了下去。
我低著頭,低聲說:“你知道嗎,其實我一直更喜歡可口。”
風吹過我們之間,他輕聲回答:“我知道了。”
一如被烈曬蔫兒的狗尾草。
我的績日漸好起來,躋年級前十名,補課自然就停了。
后來某天,我在樓下對許存說:“以后就不麻煩你幫我拎書包、送我回家了。”
許存點頭離去。
周林晚似乎帶走了他的所有朝氣和笑容。
而我,終于在此刻剝離了許存。
我自欺欺人地想,或許等到周林晚回來,我還能正大明地站到面前,還一個完整的許存。
對說:“你看,這些好,這個人,都還是你的,我沒有去。”
那樣好,一定會原諒我的。
后來我自己走過那條路,又覺得它變得無比漫長了。
只是當我看見那個遠遠綴在后的人,我會抑制不住地勾起角。
高考前半個月,一個晚上,我終于回頭住路燈下的許存。
“你想報哪所大學?”
他抿了下說:“學醫。”
又問:“你呢?”
我笑著說:“好巧,和你同所。”
我騙了他。
那晚我在書桌前,劃掉了原本的第一志愿,填上另一所國知名高校。
那是國醫學的頂尖學府,也是許存將要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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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攥著筆,任由尖頭刺皮,贖罪般念著“對不起”。
許存和周林晚都是風霽月的人。
只有我,藏著上不得臺面的心思,是一只不敢過街的老鼠。
11
大學我主修了數學,許存如愿以償學了醫。
我和他各自跟著導師忙碌,雖在同所學校,見面卻更了。
畢業一周年同學聚會上,眾人互相換聯系方式,我加上了許存的微信。
他的朋友圈很干凈,昵稱就是名字,頭像是一片純白。
加上后我任由它在我的通訊錄里躺尸,被新來消息一點點下去。
好像這樣,就能將心里的負罪和愧疚也一并下。
大四那年,我的導師與他的導師有一個項目合作,兩個課題組不免有了集。
兩組人破冰聚會那天,我鼓足了勇氣,穿了短。
被人推搡著坐在許存右手邊的空位上,我手腳都慌得沒放。
許存如十七歲那年一樣轉頭看我,說:“果然是s碼好看。”
包間空調開得大,他將外套遞給我讓我搭在上。
我不免想,這到底是十七歲那年的留特權,還是獨屬于許存的紳士風度?
席間有人將話題引在我們上,起哄說我們兩個郎才貌還都單著,干脆互相了解發展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