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太初升,空氣里仄的凜冽味道散去了幾分。
我將最后一只耳環戴好,手腕鎖骨涂了些玉蘭香膏,才不不慢地打開房門,準備去取我放在樂坊保養的琵琶。
誰知門一打開,我就撞進了一個溫暖的膛里。
顧連之做作的吃痛一聲,捂著口裝模作樣起來。
我無語凝噎,好好的一個寧王世子,天天往青樓里扎,對我百般示好,當真是把我當了白月的替了不?
不過我也不介意,全京城的子都趨之若鶩的男子對我這般癡心,怎麼算我都是不吃虧的。
何況這些日子流水般的金銀珠寶送進我房里來,堆山碼海,我便是幾輩子都花不完,何須跟錢過不去。
我特意找了那位白月的畫像來看,與我的模樣沒有半分相似之,也半點都比不上我這張艷人的臉。
不免有些可惜。
原本我還想瞧瞧,好循著效仿裝扮,說不得能將顧連之勾得更死心塌地一些。
雖如此,顧連之倒是很堅定地樂在其中,如影隨形地跟在我的后。
或是在天寒地凍時捂在懷里一包熱騰騰的果子來尋我,凍得雙頰十指通紅,抱著一碗熱茶看著我傻呵呵地笑;又或是裁幾匹亮的緞子送來與我做裳,惹得人人艷羨;更令人瞠目結舌的是在我有恙的時候,他鞍前馬后地侍奉湯藥,在我不愿見他的時候,他便日夜都守在我的房門前,寸步不離。
人人都笑,我即將要野變凰了。
憑著顧連之對我的癡心喜歡,贖納回家中做妾是遲早的事。
更有甚者調笑,說這青樓里風姿出眾的花魁娘子果然不一般,能為白月消沉如斯的寧王世子煥發出彩來。
事實證明,他們都想錯了。
顧連之目炯炯地站在我面前,將一支雕著桂花的簪子進我的發髻,地說他想娶我,問我可愿意。
是八抬大轎,十里紅妝的明正娶,而非從側門進去的納。
大干戈娶青樓,前無古人后無來者。
就是尋常人都做不到,更何況是家世樣貌俱好,且為全京城子夢中人的顧連之呢。
不答應的人是傻子。
我看著他期待的眼神,將簪子往發髻里推了推,在他展開笑,想要擁我懷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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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著搖了搖頭。
青樓子拒絕了堂堂寧王世子的求親。
一時轟全城,為街頭巷尾的談資,我的名頭也愈發響亮了起來,接連拒絕世家貴公子,還能安安穩穩地待在青樓里追捧,簡直是奇跡。
人人都以為被拒絕后的寧王世子定會大發雷霆,或是強娶或是教訓,可就在萬眾矚目的期待下,顧連之只是好似沒發生過一般,日復一日的對我微,甘之如飴。
想來是沾了那位白月的吧。
不過一個名門貴能與我這樣的人相似,也不知道是我的幸運,還是的不幸。
顧連之心的白月是個溫賢淑的千金貴,何晚濃。
與他可謂是郎才貌、天作之合,彼此正濃時,那位白月卻橫遭禍事,在二人婚前夕家破人亡。
說起來,都怪何晚濃的爹,一個太子太傅竟與一眾貪腐之人同流合污,這才招致此等抄家滅族的禍事。
有人難眷屬才是常態。
好在已經死了,我才能安心地著這份寵。
若還活著,我這樣的份就是給提鞋都不配,更沒可能和顧連之有這份緣了。
3
年節剛過,京城里到都洋溢著熱鬧喜,千家萬戶都團圓。
青樓里火熱如斯,喊調笑聲不絕,我和這樓里所有的姑娘們一樣,輾轉于各式男子的懷抱里,極盡笙歌。
我著樓下的旖旎風景,下心間萬般苦,準備下樓同們一般,去做自己該做的。
剛踏上兩個臺階,忽然從后出一只手,將我死死地抓在手里,用勁卻不大,好像生怕弄疼我刻意收了力氣。
悉的水沉香味道綽約陣陣,不必回頭,我也知道來人是誰。
顧連之看著我,雙眼含笑,溫似春風,人再鐵石心腸也招架不住。
他花了好些銀子,才使得老鴇松口,將我帶了出去。
我以為他會帶我去酒樓瓦肆,向邊好友炫耀一二,歷來從青樓里被帶出去的姑娘都是如此,無一例外。
可他卻牽著我的手,小心翼翼地將我抱下了馬車,站在一片荒地前。
我皺了皺眉頭,不悅地瞪了他一眼。
他也不惱,只笑了笑,重新牽上我的手,十指相扣,慢慢地帶著我往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才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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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頭,看到一棵滿是金黃點綴的桂花樹。
在皎潔的月下,孤零零地立在一口枯井旁邊,卻生機無限。
這樣冷的時節,竟有桂花開!
我難掩驚訝,掙開他的手上前幾步,抬手想去摘一朵花來。
靠近才發現,這點點桂花,竟是金箔所做,應是提前浸了桂花香,這才能散發出陣陣清香,以假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