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發瘋。」
「宋泊簡,放開我!」
現在的我完全沒有力氣去掙扎。
宋泊簡充耳不聞,反而把我拽進他車里。
他跟著坐進了后座,將我抵在玻璃上。
語氣是克制不住的慍怒。
「他一看就快要死了,對不對?」
宋泊簡將晚.晚.吖我的手摁在他膛上。
「老婆,你告訴我,他一個快要死的人有什麼值得喜歡的,嗯?」
我艱難地扯了扯,想說些什麼。
但視線一片模糊,那悉的眩暈再次涌了上來。
「時傾?」
「時傾!」
耳邊是宋泊簡倉皇的聲音,我卻沒力氣應答。
徹底暈了過去。
15
再次醒來時,我看到悉的病房,并不是很驚訝。
失去意識前一刻,我已經料想到了。
病是瞞不住的。
宋泊簡背對著我站在窗前,護士正在給我換輸瓶。
很快,病房只剩下我們兩人。
宋泊簡回,神平靜溫和。
「不?想吃什麼?我讓人去買。」
我半靠在床頭,興味盎然地看著他。
語調輕松。
「看來你知道我快要死了,先打算從吃的方面補償我。」
「下一步呢,宋泊簡?」
「再給我買幾件好看的服?」
「記得幫我把壽一起買了啊。」
宋泊簡偽裝的鎮定終于被打破。
他半跪在我病床前,去握我的手。
不住地搖頭,也不知是在安我還是安他自己。
「別說這種話時傾,我派人去請最頂尖的醫學教授了。」
「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我靜靜地看著,他不停地說,眼眶漸漸泛起紅。
「我你老婆,我你。」
他語速越來越快。
「等你痊愈了,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們不離婚,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眼淚浸他的眼尾。
宋泊簡將我手握得的,像是試圖抓住什麼即將消散的東西。
「時傾,你能不能,再看看我……」
我看不清宋泊簡。
或者說,我看不清這個世界對的定義。
宋泊簡說他我。
但我不懂。
他已經不在家抱著忐忑的心等他回家的我,也不曾經對他滿眼意的我。
現在,卻對著已經死心命不久矣的我說。
好在,腦袋里這個瘤子沒讓我變傻。
我淡淡地點出了他的脆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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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婉肚子里的孩子,你打算怎麼辦?」
「把段婉養在外面?還是讓我當孩子的媽?」
我將話說得惡毒,一次又一次挑戰他的底線。
但氣餒地是,我這樣,心里卻沒有一點㊙️。
宋泊簡的回答出乎我意料。
他說昨天一整天在醫院就是為了告訴段婉,他不要這個孩子。
如果段婉執意生,他也是絕對不會認的。
我頓住,沒想到宋泊簡會做到這個份上。
「我只要我和你的孩子。」
宋泊簡說這話時,沒有看我,似乎也覺得現在的自己說出這話都很荒唐。
事實也確實如宋泊簡所預期的那樣。
段婉的孩子沒保住。
本來前兩天住進醫院就是因為了刺激,況不穩定。
加之這兩天宋泊簡打掉孩子,徹底神崩潰。
在兩人再次爭執中,還是意外流產。
段婉最終也沒落得好下場。
多重打擊下,已經出現了神問題。
不出意外,的余生歸宿是神病醫院。
16
快不行了。
在宋晚.晚.吖泊簡去公司的間隙,我辦理了出院。
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我半跪在床前,輕拾起瘦骨嶙峋的手握住。
聲音低弱且含糊,卻依舊和。
「傾傾為什麼臉這麼差,是不是生病了?」
鼻腔涌上一酸意。
我搖了搖頭。
「從前,我盼著你和阿簡能和好。」
「一直希你能給他個機會。」
緩緩回握住我的手。
「但發現,傾傾好像過得太不開心了。」
「是自私,不該……不該一昧地將你們綁在一起。」
每說一句話都要停頓休息一下。
「現在,只希你能選擇自己想過的生活。」
「阿簡不值得,是他對不起你,不要,為了他懲罰自己啊。」
我后知后覺,也知道我的病了。
我任由眼淚滴在手背上,一遍一遍低聲。
想留住這個世界上最后一個對我好的人。
輕著拍了拍我的手。
「接治療吧,孩子。」
「不要,放棄自己……」
渾濁的眼里包含了太多緒。
似乎還有更多勸勉的話沒有說。
但時間已經不允許了。
宋泊簡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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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頭時,他已經在門口站了許久。
宋泊簡進去說話時,我坐在沙發上回想著的話。
不要放棄自己。
齊知源也說過這話。
「請你,不要先于放棄自己。」
有些荒誕的是,說這話的兩人,病都遠遠比我嚴重。
可能正因如此,他們比現在的我更懂得生命的價值。
17
還有幾天就是春節了。
但終究沒有趕上新的一年。
這個春節過得渾渾噩噩。
葬禮辦完后,去看齊知源的路上,還能約約聽到不遠電子禮炮的聲音。
我現在的狀況已經不適合開車。
宋泊簡派了輛車送我去醫院。
「我已經調查清楚了,是我誤會你了時傾。」
「你跟那男生沒關系。」
他嗓音低啞,夾雜著多日的疲憊。
我也沒有力再出言諷刺,沉默地上了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