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小仄的空間,只能放下一張單人床,墻上滿舊報紙,床尾一步遠,是衛生間的門。
我站在門口愣了會。
不是嫌棄,只是覺著心酸。
我記憶中的時晏,始終是青春期里那個最出彩的男孩子。
他生的好看,在那個所有人都灰頭土臉的高中時期,他永遠是人群中最顯眼的存在。
績也是萬年不變的年紀第一。
即便是杳無音信的這七年,我也始終堅信,時晏一定在某個城市里繼續發。
我從沒想過他的落魄。
正出神時,肩上一暖,時晏輕輕拍了下,「湊合一晚,能住慣嗎?」
「能。」
我忙點頭。
其實,我本想說我有錢,我們可以去租一間好一點的房子,可話到了邊,卻又生生咽下。
我的錢,都是季家給的。
用在時晏上,總覺著對他是種玷污。
?
夜里。
我和時晏在那張狹小的單人床上,我在他懷里,耳邊是他的心跳聲。
做了七年的夢,在這一刻愈發真切。
我忍不住將他圈了些。
「時晏。」
「嗯。」
忍了又忍,我還是沒忍住問他,「這七年你都去了哪,為什麼要和我們徹底斷了聯系?」
七年。
那個當初的天之驕子都經歷了些什麼,才會變了如今落魄的修理工。
回應我的,是漫長的沉默。
耳邊時晏的呼吸聲不自覺地加重了些。
很久過后,我才聽見時晏的聲音,他沒有回答我,卻反倒問了一個問題。
「你印象中的我是什麼樣的?」
這問題有些莫名其妙。
但我還是認真思考了一下。
「聰明,優秀,溫和有禮,驕傲。」
我努力在腦中搜刮著這些年來有關時晏的印象,可是,與面前鮮活的時晏相比,語言總是顯得蒼白些,描繪不出他在我印象中的百分之一。
我說了很多記憶中與時晏合的印象,都是夸贊。
可時晏卻似乎并不開心。
他搭在我腰上的手不斷收,再,最后啞著嗓子問我,「如果,我是說如果。」
「有一天,你發現我和你印象中的時晏完全不同,會不會很失?」
問這話時,時晏低頭看著我。
窗外月折進他眼底,炙熱明亮。
心里一。
我將臉埋在他肩窩,「不會。」
「還是會很喜歡你。」
在他杳無音信的那七年中,在我被著嫁給季朝的這五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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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未停止過這份毫無希的喜歡。
從未。
15
季朝瘋了一般四找我。
他甚至還召開了記者會,當眾對我隔空表白。
他將自己塑造惹了老婆生氣的形象,深款款地看著鏡頭。
「姜,回來吧。」
五年婚姻,這是外界頭一次知道我這位季夫人的名字。
季小爺記者會追妻的事瞬間上了熱搜,姜這個名字瞬間了大家口中的好命人。
「羨慕這個詞我已經說膩了。」
「一想到我這輩子都談不到一個這樣的我就覺著宮寒。」
「我就想知道,到底是什麼樣的人會這樣和季總鬧脾氣,多有點不知好歹了吧?」
而最后這條評論,點贊高達三萬多。
評論區五花八門,其中不乏一些罵我的。
「作。」
「要是真他的話,怎麼舍得看他滿世界的公開給道歉服,真是又作又壞。」
「只想知道季總啥時候能離婚。」
「……」
季朝求和的記者會我看了,熱搜也刷了。
若是問我什麼覺?
我只覺著躺在時晏懷里刷熱搜有點不舒服。
腹太,有點硌得慌。
不過,幾天之后,季朝找不到我的人,又公開發了一條視頻——
他要帶我爸去旅游。
說是旅游,實際上就是在隔空威脅我。
當天晚上,我給季朝打了一通電話,約他第二天見面聊清楚。
我只是躲了幾天清凈而已,但婚還沒離,即便是季朝沒有拿我爸作威脅,也總不能一直拖下去。
第二天中午。
季朝將見面地點約在了我吃的一家餐廳。
我進包間時,季朝正在喝酒,淡淡的香薰味道與酒味融合,不算好聞。
「姜姜。」
他放下酒杯過來,想要拉我的手,被我躲開。
季朝的手僵在空中,頓了頓,手指悄然攥,慢慢收了回去。
他苦笑一聲,「我們非要鬧這樣嗎?」
我靜靜看他,不太想回答這個略顯稚的問題。
對視兩秒,季朝敗下陣來,他苦笑一聲,「坐吧,不管怎麼樣,吃頓飯的時間總是有的吧?」
我坐在了季朝的對面。
他給自己倒了杯酒,仰頭一口喝了。
「姜。」
「其實……我承認,當初同意結婚,一是確實被老爺子的沒辦法,二是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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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蘇淼有點像。」
他抿了一口酒,「正因為我知道自己一直把你當作蘇淼的替,我便總覺著沒辦法面對你,也不肯你一下,因為總覺著……似乎了你,就是對蘇淼的。」
我實在沒忍住,了話,「你睡別的人,就不算對蘇淼的?」
季朝笑了下,「那些只能算是發泄,做不得什麼數。」
「6。」
「你把子和腦子分的還清。」
16
季朝酒量一般。
獨酌了半瓶后,他走到我邊坐下,不由分說要去握我的手。
「姜,其實,我是一個很慢熱的人。說實在的,這些年玩過很多人,但之前只對蘇淼走過心,我一直以為自己是非不可的,可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