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鬼不由看向我。
大 boss 也慢悠悠轉過頭，目帶探究。
我繼續說。
「長相與能否治愈他人，并沒有什麼聯系。
「更何況，鬼有鬼的審，人也有人的審。或許在其他人眼里，你們是可怕的。但在我眼里，你們比我接的大部分人類要好得多。
「我害怕人類滾燙的溫，但每次你們，都是清爽冰涼的覺，讓我很安心。
「他人懼怕你們的冰冷，但于我而言，恰好最安全。」
話音落下，滿屋的鬼久久沒有發聲。
不鬼臉上浮現出可疑的紅暈，像是容和興。
再看我時，他們眼中竟漾著的。
真奇怪，我居然在鬼怪眼中看見了。
大 boss 也是一愣，雖然他極力克制，但我看出來，他不由自主地沖我搖了搖他的手。
就像是小狗搖它的尾。
「你這個人，有意思的。」大 boss 微瞇了瞇雙眼，「我有點，不想讓你那麼快死了。」
他朝邊一只紅藍翅的鬼怪抬了抬下。
「竊憶，讓我看看，究竟為何一心求死？」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
便覺一陣天旋地轉，暈了過去。
5
我好像做了一個長長的夢。
夢里，我又回到了高中。
邵茵抓著我的頭發，一下下將我的頭往廁所墻上撞。
「你個賤貨，你勾引賀哥哥！一個沒爹沒媽的孤。居然敢搶我的人！」
「我沒有……」我忍著痛苦申辯。
但不聽。
這一切，不過是因為的心上人賀勛，在校園晚會上聽了我唱歌。
他當著邵茵的面夸我：「這個生長得漂亮，唱歌也好聽。要是當歌手肯定火。」
邵茵無法忍賀勛眼中有別人。
更何況是我這樣一個，無依無靠的卑賤之人。
從此記恨上我，帶著的姐妹團對我展開霸凌。
辱罵誹謗，聚眾毆打，集孤立……
一切，只不過是因為賀勛的一句夸獎。
可我又有什麼錯呢？
后來，我想明白了。
邵茵不是真的擔心我搶走賀勛，從始至終都覺得我不配。
只是需要一個發泄的工，而我無依無靠，剛好撞在了的槍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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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耐著，跪行著，終于熬到高考后遠走高飛。
我考上了心儀的音樂學院，又在大四那年收到了娛樂公司拋來的橄欖枝。
對方說，看中我的形象和歌聲，想簽我為他們旗下的歌手。
他們許諾會幫我出專輯，或許將來，還有機會給我開演唱會。
開演唱會，是我一直以來的夢想。
我心了。
那時的我，以為人生即將開啟新的篇章。
直到我簽完合約，來到公司見經紀人。
推開辦公室的門，我看見了邵茵那如噩夢一般的臉。
明笑著，一副春風和煦的模樣：
「方梨，好久不見。
「沒有你在邊的日子，我總覺得缺了點什麼。
「不過好在今后，我們又可以常常在一起。
「忘了自我介紹，我爸是這家娛樂公司的董事長，而我，是你未來的經紀人。」
我渾抖，痛苦的回憶再次襲來。
邵茵卻向我道歉，說過去對不住我，今后一定全力彌補，幫我實現夢想。
霸凌者，真的會悔悟嗎？
之后，邵茵的確待我好了一陣。
不再對我輒打罵，還在公司附近幫我租了個公寓，方便我錄制唱片。
我稍微放松了警惕。
但很快，我就發現自己時常莫名昏睡。醒來時，下疼痛異常,甚至伴隨撕裂。
我猜到發生了什麼，跑去質問邵茵。
被我破，也懶得再裝，笑著拿出一沓照片：
「方梨，你的材果然不錯。怪不得當初賀勛被你迷住。
「瞧瞧這些姿勢，多勾人。
「你還是跟高中時一樣，是個不知廉恥的賤貨！」
我抑制不住渾抖。
「我要解約，現在！」
邵茵笑著拿出合同，在那冗長的條款中點出關鍵：
「你白紙黑字簽下的巨額違約金，賠得起嗎？」
我沉默了。
當初簽合同時，我對這個機會激涕零，沒發現這些巨大的坑。
邵茵得意地彎了彎眼角：
「賠不起，就乖乖聽我的話。
「否則，這些照片流出去。你這輩子的音樂夢就徹底毀了。」
我在浴室里，一遍一遍清洗自己的。
怎麼都洗不干凈。
怎麼都污濁不堪。
而那支撐著我的音樂夢想，最后也被現實打敗。
我錄制發行了多首單曲。但這些曲子全都石沉大海，湮沒在網絡的煙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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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茵說，這都是因為我能力太差。若不是念著昔日同學誼，像我這樣的人，本不會有公司簽約。
這樣的話，聽得多了，連我都開始懷疑自己。
為什麼沒有人聽我的歌？
我當真……如此差勁嗎？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我覺得人間了無生趣。
或許唯有死亡，才是這一切的解。
我閉上眼，從 30 層高樓一躍而下。
強烈的失重讓我驚醒。
睜開眼，床邊竟圍了一圈鬼怪。
個個紅著眼眶，言又止地看我。
我竟從那一雙雙鬼怪的眼中,讀出了心疼。
「方梨，對不起，未經允許，擅自讀取了你的記憶。」
一個紅藍翅的鬼怪向我道歉。
說，竊憶鬼，能夠竊取人類心深的記憶，并且傳輸給其他鬼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