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疤，就是那時候留下的。」
說完，我走近一步，指著肚子上蜈蚣一樣的瘡疤：
「這一，城破逃亡路上，我替你擋了一箭。
「箭矢從我肚子上穿過，從那以后，我就失去了做母親的權利。」
我繼續上前，指著右側肋骨：
「還有這，是刺客襲。
「那劍上淬了毒，傷口總是在發爛……」
「別說了！別再說了！」
周遠扔掉匕首一把將我擁懷中，脖頸上很快傳來一片意。
「雪嵐，是我對不住你，一直都是我對不住你……」
我環抱住他瘦的腰，著他心臟強有力的跳。
唔，這顆心也不錯。
「遠哥哥！
「你別上當！」
柳云煙再也忍不住，直接推門而。
周遠飛快地替我披上裳，鐵青著臉呵斥：
「出去！」
35
柳云煙氣得直跺腳，咬牙大喊一聲：
「遠哥哥，得罪了！」
一桶水朝我們倆迎面澆來。
周遠沒事，我上卻冒出陣陣白煙。
這是泡了符紙的水。
我恨恨地抹一把臉。
這點符水還傷不到我，但這皮子，算是毀了。
「皮妖！真是皮妖！」
柳云煙尖一聲連滾帶爬跑到屋外：
「遠哥哥，快殺了！」
周遠沒手。
他呆呆地看著我，視線仿佛過我在看另外一個人。
半晌，他才轉過頭死死盯住柳云煙：
「你在水中下毒了是不是？！
「你是不是想害我的雪嵐！」
柳云煙目瞪口呆著他，死老太婆躲在丫鬟后哭喊：
「兒啊！這是皮妖！
「你的雪嵐肯定是被給吃啦！」
「砰！」
周遠一腳踢翻椅子，站在屋里著氣，臉白得比我更像是妖。
「胡說！你們都胡說！
「要是皮妖，誰是我的雪嵐！」
36
真有趣。
我穿好服，饒有興味地看著他。
柳云煙扯著嗓子尖：
「死了！姜雪嵐早就死在了白骨林中！」
「噗！」
柳云煙話音剛落，周遠噴出一大口鮮，隨即跪倒在地。
「不，不會的。
「你騙人，你騙我，我的雪嵐明明就站在我眼前。」
柳云煙再也不了，想沖上前搖醒周遠：
「真的不是人！吃了毒藥都活得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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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懊惱地捂住自己的。
周遠猛然抬起頭，死死盯著：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我嘆了口氣站起，走過去蹲在周遠前：
「還是我來說吧。」
白骨林，銀鈴，熏香，還有那碟子鹿。
我笑嘻嘻地看著周遠：
「你殺了兩次。
「你和柳云煙站在林子外卿卿我我時，我和姜雪嵐正坐在樹上看你們呢。
「其實只要你稍微抬頭，就能看到了。
「還有那碟鹿，就算姜雪嵐沒死在白骨林，也死在你親手遞過去的那碟上了。」
「噗！」
周遠再次噴出一口，滿頭黑發也跟著白了一半。
37
柳云煙和老太婆神驚恐，想上來捂我的又不敢。
「遠兒！你還有大好的前程，殺了皮妖，為娘替你求娶最好的高門貴！」
周遠紅著眼眶大喊一聲：
「我不要勞什子高門貴！
「我只要我的雪嵐！」
嘖，早干嗎去了，真癲。
「妖孽！死！」
就在這時，一個老道士著張符紙突然從窗外跳進來。
柳云煙一骨碌爬起，得意揚揚看著我：
「我就知道遠哥哥狠不下心，青云道長，快收了這妖孽！」
我躲到周遠邊，一把拉住他的手。
「我有姜雪嵐的記憶，還有的。
「你這皮，要是我死了，世上再無姜雪嵐。」
周遠渾一震，他定定地著我，眼中是抑已久的洶涌意。
「雪嵐，到我后來。」
周遠握起匕首。
對準的，卻是那雜道士。
老道士法雖然高強，武功卻比不上周遠。
而且他年紀大了，腳不利索，三兩步就被周遠打翻在地。
「周將軍，你要助紂為？！」
周遠一把掐上他的脖子：
「那是我的妻子，我不允許有任何人傷害。」
38
柳云煙幾人都驚呆了。
尤其是柳云煙，一直以為周遠心悅自己。
從未想過他竟然為了姜雪嵐可以做到這般模樣。
「遠哥哥，你瘋了！」
瘋？
更瘋的還在后面呢。
老道士被周遠打昏了。
我指著柳云煙的口，對周遠撒：
「我的皮都被弄壞了，你去把的心掏出來給我補補。
「不然，我就不要這張皮了。」
柳云煙驚恐地爬起來要往外跑，周遠直接丟出匕首砸在后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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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倒在地，狼狽地撐著手朝后爬去。
唔，好悉。
和銀鈴死前一模一樣。
「遠哥哥，別，別殺完，求你了！
「我哥哥可是救過你的命！」
周遠木著臉，步子邁得極緩，卻又很堅定。
「你哥從未救過我。
「他誤判敵，導致自己死，為了替他保全臉面，我才謊稱他救過我。」
柳云煙雙目猩紅，嗓音凄厲：
「我不信，我不信你從未對我過心！」
39
周遠頓住腳步，回過頭歉疚地看了我一眼。
「我從未對你過心。
「我只是在你面前，不用心懷愧疚，不用自我譴責。
「和雪嵐在一起的每分每秒對我而言，都是折磨。
「滿的傷疤，似乎都在控訴我。
「控訴我是個沒用的男人，保護不了自己心的人。」
嘖，癲公。
「所以我對越來越冷漠，我常常躲著。
「可我，從未停止過！」
我聽得打起哈欠。
柳云煙不知道，我是一只千年的皮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