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過于漫長,陸湛終于抵不過思念,跑去夏蘇所在的城市,當然這次沒有帶上我。
我想象他們在另一個城市約會、牽手,站在夏日濃蔭下依依不舍地吻別。
然后終于意識到,陸湛屬于夏蘇,他們屬于彼此,總有一天,陸湛會和我逐漸疏遠,我們不可能一直像小時候那般相。
我仍在陸湛的生活中扮演鄰家小妹妹的角,但再也沒有理由過多打擾他,只偶爾問候,逢年過節聚餐時相遇。
偶爾,聚餐中也會見到夏蘇的影,陸湛大方地介紹,那是他朋友。
他們穩定,不出意外的話會一直好下去,然后結婚、生子。
可三年前還是發生了變故。
夏蘇決定出國,陸湛執意留在家鄉,誰都不肯為彼此妥協,倆人就此一拍兩散。
陸湛經歷了一段失魂落魄的時,我替他難過,但并不替他憾,分手只能說明他們最終并不適合彼此。
而陸湛,當然會找到一個更合適的人。
他的邊空出一個位置,我便大著膽子向前一步。
這些年是我一直陪在他邊,我們沒有做過親的事,卻是彼此最親近的人。
陸湛一直沒有新的朋友,我到現在才明白,不過是因為還沒有放下夏蘇。
5
住院的這段時間,陸湛每天都來看我,有時候一個人,有時帶著夏蘇一起。
夏蘇仍在打吊針,毫無疑問,陸湛每天都陪著。
宋予旸確實對我頗多關照,為了促進我康復,天氣好的時候扶我去小花園散步。
他說陸湛是他本科時期的同學兼室友,既然我是陸湛朋友,那就沒必要跟他見外。
他的眼神并不深邃,在下更接近淺褐,仿佛能包容一切,即使算不上悉,也很難讓人產生距離,我甚至愿意跟他分心事。
的經歷難以啟齒,但會在話語間流。宋予旸不會發表任何意見,但能覺到他在認真傾聽。
我在一家神病院工作,出院之后便很快復工。
夏蘇第一時間找過來,以患者的份預約了我心理門診的號,這讓我頗意外。
小病初愈,看起來仍有幾分蒼白和疲倦,省去了人間的寒暄,直奔主題地告訴我,在國外那幾年,過得并不輕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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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現在我還是經常失眠,需要靠藥睡。」
現代人或多或會有心理問題,我想或許真的只是來尋求心理疏導。
夏蘇似乎在艱難回憶:「當時邊也沒有可以依賴的人,我就經常想,要是陸湛能跟我一起走就好了,或者干脆我跟著他留下來……后來每天我都在后悔。」
還是和陸湛有關,只要一提到他,我就沒有辦法站在專業的角度幫分析。
「可是當年他家里那個況,他媽媽……你應該知道的,可是我就是固執地想要試一試,看看自己在他心里的位置。」
夏蘇以手掩面,神痛苦而傷:「后來我也為自己的任付出了代價,我選錯了,我喜歡畫畫,想要畫出點就,其實在哪都可以。」
「我應該選擇跟他一起留下來的……」最后喃喃地說。
夏蘇安靜下來,陷在的皮質沙發里,看起來纖弱而無助。
我轉著手中的筆,不知道要以醫生的份給出建議,還是以人的份勸。
可最終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我的專業毫無用武之地。
我不可能告訴在離開之后,陸湛過的那段暗無天日的日子。
除了上班,他整日將自己關在家里,拒絕一切社。
我問周阿姨要了備用鑰匙,強行進他家,為他打掃房間,幫他做飯,拉他出門散心。Ɣž
我也不可能坦然大度地安:你看盡管這麼長的時間過去了,陸湛還是一樣在意你。
良久,夏蘇似乎想通了什麼,站起,掖了掖服,抓起手拿包,一副要走的架勢。
「我既然回來了,就還是要爭取一下,說不定和他還有可能。」
看向我,眼里恢復了幾分神采:「舒宜,你說是吧?」
夏蘇直接問我的意見,我只能牽強地點了點頭:「是吧,也許。」
將送出診室,我建議,如果失眠癥嚴重,還是要及早干預,如果需要,我可以介紹這方面權威的專家給。
「陸湛也是這麼跟我說的,或許他可以陪我一起去就醫。」
夏蘇又出了屬于的大方得的微笑:「謝謝你,舒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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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我和陸湛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聯系,更沒有見面,我有意地疏遠他,識趣地避嫌。
而陸湛,從前很主找我,現在興許忙著和修復和夏蘇的關系,更不會想起我。
回頭去看這三年,都是我在主,主問候聯絡,主去見他,在他面前喋喋不休地分我喜歡的、不喜歡的事……
我甚至差一點主告白。
去了我的主,關系自然而然冷落下來。
宋予旸倒是經常和我聯絡,隔三差五見面,我們一起吃飯、散步、看電影……發掘出很多共同的興趣好。
像是出于習慣,我總是被照顧的那個,離了醫患的關系,相起來比之前更加自然輕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