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有些慚愧，也有些不是滋味：「別再士啦，我們年齡差不多，我姓于，你我小于就好了。」
對方聽了點點頭。
「好的于士。」
說著，他摘了圍，去架上取了西裝，仔仔細細穿上了，又一次不費吹灰之力擁有了華爾街英氣質。
我終于忍不住心底的好奇：「話說，你平時都穿這樣？」
對方整理著領帶，碎發下眼神犀利：「不是，我只有工作的時候才這樣穿的。」
「為什麼？」
「這能讓雇主到被重視，可以提升服務好評率。」
聞言，我有幾分驚訝。
「……你真的只是個家政工嗎？」
聞言，對方地笑了笑，提著箱子離開了。
4、
自大學畢業后，我離開了父母，獨自在市里租了個小房子住，忙起來晨昏顛倒，本沒什麼力整理家務。
萬幸工作做得還算不錯，前幾天人事調，上頭的領導委婉地提出要帶我一起走，薪水報酬翻番。
也因為這件事，我和藕斷連的前男友徹底分手。
他自然不愿意，例行上門摔打恫嚇，最后我徹底發飆，奪過對方手里的番茄罐子就砸，一路火花帶閃電，直到將他打出了門。
這也是為什麼，天花板會爬上螞蟻的原因。
再次想起那陌生的西裝男子，是在一個月后，一個蓬頭垢面趕 PPT 的深夜。
我將泡面盒子打包扔在一邊，回一看，屋子里原先那令人驚嘆的，锃瓦亮的潔凈早已然無存，臟服扔，垃圾袋遍地……好好的小屋，再次了狗窩。
不知為何，我鬼使神差地，再次打開了那個 APP。
一排排業務介紹的彩圖片下面，是幾個跳躍的咨詢符號，我隨便點了其中一個，手機隨即跳轉到另一個頁面。
售后客服「帥氣男高中生 1 號」將為您服務。
我：「？」
我忙不迭地叉出去，又點了另一個咨詢符號——
售后客服「帥氣男高中生 2 號」將為您服務。
……莫不是在搞。
我認了，重新點擊了「帥氣男高中生 1 號」，向對方咨詢起了那個特別的西裝男子：「你好，我想請問您這里是不是有男家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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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很快就回復了。
帥氣男高中生：您好，有的。
「那近期可以預約上門嗎？我很滿意他的服務，連天花板都得很干凈。」
生怕對方沒有檔期，我還特地發了點小錢過去，急迫的心可見一斑。
帥氣男高中生：【對方領取了你的紅包】
帥氣男高中生：于士？
這稔的回應，我有些不確定。
「你是……」
帥氣男高中生：是我（微笑）。
我連忙叉了出去，假裝自己從沒遇到這尷尬事，并陸續點進了「帥氣男高中生 2 號」，「帥氣男高中生 3 號」……
帥氣男高中生：不用換來換去的士，他們都是我（微笑）。
我：「……」
5、
有的人活著，已經死了。
6、
幾天后，對方在約好的時間上門了。
我看外面溫度高，好心勸他換件涼快點的服，卻被他拒絕了，依舊了西裝，仔細地掛到架上。
瞧他一端莊的襯衫西，領帶也結得嚴合，我差點就笑了。
捂這麼，難不是怕我看嗎？
天氣熱，對方不可避免地出了些微汗，局部布料被汗得微微明，可以看出肩很寬，膛結實，斜方和鎖骨相連的地方形一個有力的坡度。
我欣賞了一會，便和他放松地閑聊起來：「話說，你們公司有很多男家政嗎？」
「沒有的士。」
對方手拿抹布，微笑中帶著點愧。
「我們公司比較小，目前只有我，還有那天被嚇跑的阿姨。」
我：「？」
這什麼貴公司，上下只有兩個人？
忙活了兩個多小時，他足足收拾了十幾個垃圾袋出來，我心里有些過意不去，便給他倒了杯柃檬水：「喝點水，休息下再走吧。」
「好，謝謝。」
他待人接真的太客氣，也太彬彬有禮了，委實招人好——于是，我忍不住預訂了下一次服務：「不過，你們公司只有兩個人，忙得過來嗎？」
「還好啊，」對方將杯沿舉到邊，一舉一頗為賞心悅目，「昨天公司又外聘了兩個新員工，很快就有四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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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好大的公司啊。
「……那祝賀你啊。」
雖然在我看來，這種朝不保夕的小老板，說不定哪天公司就倒閉了，還欠上一屁債，并不比純打工的好上多。
說到令自己激的話題，他終于有了些緒外，邊出了些笑模樣：「說起來，前幾天我們還一起團建了，您要看看照片嗎？」
「好啊。」
可等我湊過去看時，卻發現其中一個人表有些奇怪。
「咦，這個人是在做鬼臉嗎？」
「不是，他只能睜開一只眼，天生的。」
「哦。」
我默了，許久才反應過來：「所以，你雇傭殘疾人？」
「是啊。」
「那他們工作上肯定影響啊，工資怎麼算？」
「AB 制工資就可以了，多做多拿，做拿。」
「他們會愿意嗎？」
迎著我詫異的眼神，對方抱歉一笑：「比起沒收，這已經很好了。」
「不是每個人都有選擇的。」
臨走前，他留下了一張塑名片，上面用亮油墨印著獅頭皇冠，煊赫，看起來十分高大上，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麼國大企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