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信,道:「怎麼可能,當初你來的時候咱們可是說好了的,你是養媳,以后要當世子夫人的。你別以為說這些話我就會信你,你就是不想給錢。」
我甩開的手,怒道:「我是什麼份?武安侯世子又是什麼份?他憑什麼娶我?」
見猶自躍躍試,我繼續道,「你要去鬧?好啊,你現在就去,最好鬧得天下皆知,反正我也不想在這府里待下去了,大家正好一拍兩散。」
「啪」的一聲,我被扇得側過了子,一雙鹿皮靴卻落眼簾。
我心跳驟停,抬眼一看,只見謝止衡立在回廊拐角,也不知在那兒看了多久?
「阿阮。」
秋風拂過背脊,一難堪之涌上心頭。
若說我最不想這一幕被誰看見,非謝止衡莫屬。
10
謝止衡命人取了一百兩銀子遞給我娘。
笑容滿面地走了,一邊走一邊點頭哈腰。
我覺抬不起頭來,勉強問道:「為何要給?」
謝止衡說:「我只是想幫你。」
我垂著頭不說話。
片刻后,他拉著我往聽竹軒走去:「去書房,我給你上藥。」
我掙了他,見他一副怔愣模樣,道:「我屋里有藥,不牢世子費心。」
說罷,我轉回了房。
回家這條路,算是堵死了。
這武安侯府,我也不能再繼續待了。
但是天無絕人之路。
我得好好想想,以后怎麼辦?
過了幾日,我陪夫人去鎮國寺上香。
在寺中閑逛時,發現有人在抄寫經文,其中不乏世俗中人。
待詢問過后得知,不久前一場大雨,偏逢藏書閣雨,里面的書毀了大半,如今正在著人抄寫經文,以填空缺,按照經文厚度,每抄一本,可得三至五文錢。
我心下一,去找了負責此事的知客師父,問他我能否在寺中抄書?
知客師父將我上下打量一眼,道:「可以倒是可以,只是我寺中書籍不能帶離,只能在寺中抄寫,看施主打扮,應為城中人士,又是一位施主,來回奔波,恐有不便。」
我急忙道:「師父,我可以每日來寺中抄書,不懼艱苦,您就通融通融?」
知客師父終究點了頭。
在回府的馬車上,我就將此事告訴了夫人。
夫人聞言,嘆息道:「阿阮,衡兒和晚清的事我已經知道了。誠然,我不能著衡兒娶你,但這些年來,我早已將你當了自己的兒看待,即便衡兒與你無緣,我也定會為你一門好親事,絕不會虧待了你。你又何必非要掙這份辛苦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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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想,鄭重道:「夫人,阿阮以前只曉得照顧好爺,一心想著嫁給他,一切都圍著他打轉,那段日子對我而言,甚是深刻,只可惜,我與他有緣無分。如今,阿阮卻想為自己活一次。」
夫人最終同意了。
翌日起,我便開始奔波于武安侯府和鎮國寺間。
每日天不亮就起,夜幕而歸。
直到有一天,我打著哈欠打開房門,發現謝止衡站在門外。
月亮還未歇下,他一副言又止的樣子。
我恍然發覺,我與他雖同住在聽竹軒,卻好久未見了。
其實我是謝他的。
若不是他當初教我讀書識字,現今我也找不到抄經這份差事。
是以,我笑道:「世子,這麼早就起了?」
說完我才想到,他為了準備春闈,一向是起早貪黑的。
為了娶趙晚清,他當真舍得下功夫。
想到此,我不由黯然一笑。
他道:「聽母親說,你這些日子在鎮國寺抄經,阿阮,若是銀子不夠用,可以告訴我,不用如此辛苦。」
我勉強一笑,道:「世子,我并未全然為了銀子,這幾年我一直在圍著你打轉,如今我想來,我竟從未思考過,自己該活什麼樣子?我現在只是在尋找我自己而已。」
他沉默了片刻,道:「那你這段日子,可是在刻意躲著我?」
我亦默了默。
的確,我是刻意借此機會躲著他。
這些日子以來,我也想明白了,我與他之間隔著天塹。
以前我被養媳這個份迷了心智,夫人的疼,他的寬容,都讓我天真地以為我真的能夠嫁給他。
直到看到趙晚清的那一刻,我才明白,我不僅一廂愿,還看不清自己的位置。
他堂堂武安侯世子,怎會娶一個莊頭的兒為妻呢?
那是會被世人恥笑的。
而我,一個小小莊頭的兒,又憑什麼嫁給武安侯世子呢?
不管從哪方面來看,我與他都不相配。
是我,配不上他。
但是,這不代表我就該自輕自賤。
即便份卑微,我也應當活出個人樣來。
而鎮國寺這份差事,于我而言,就像一救命稻草般,我不得不抓住。
我看了眼天,再不走就晚了,便對他道:「世子快去讀書吧,我也要走了。」
11
我在鎮國寺抄書抄了一個月,一直勤勤懇懇,從未怨言,逐漸也與寺中的師父們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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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們有別的活計也愿意招呼我。
自然,都是要給銀子的。
這日需要將院子里曬好的書運回藏書閣,而寺中仿佛來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人,師父們都去了前院迎接,是以這一攤子事兒就落到了我的上。
藏空師父臨走前,囑咐我說,一定要在日落前將這些書運回藏書閣放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