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 18 歲到 28 歲，還真的整整十年了。
十年前，那個貧困生永遠坐在食堂角落吃著最便宜的飯菜，人人嘲笑之時，殊不知從那刻起，命運的齒就已經開始轉，從前胡言語的暢想，竟然都真了。
我笑笑打趣他：「你現在也開得起路虎啦。」
他看了看我，扯起笑：「你現在也背得起馬仕了。」
我們相視一笑，我開玩笑：「看來，咱倆是影響彼此財運。」
他笑了笑，沒有作聲。
學校街邊的小店已換了一個又一個，三三兩兩的學生路過，男生抱著籃球，生討論著最新的電視劇。
天邊晚霞連綿，微風不燥，街邊的小店響起一首幾年前的歌曲。
「怎麼會上了他，并決定跟他回家。
放棄了我的所有，我的一切無所謂。
紙短長啊，道不盡當時年。
我的故事都是關于你啊。」
梧桐樹上的蟬鳴聲伴著的歌聲，仿佛將人拉進 18 歲那年的夏天。
「顧蕎，我還是不甘心，我現在……有很多很多錢了，能……能換你回頭……看我一眼嗎？」
側的人紅了眼，聲音哽在間。
我著天際的晚霞，釋然地笑了笑。
「謝川，后來我自己買得起 LV 了，也掙了不錢。后來我漸漸明白，有時候包再貴也沒有塑料袋能裝，幾塊錢的電子表和幾萬的名表都是一個時間，幾萬和幾百萬的車在高峰期一樣堵車。我曾經的，也不過是那個窮小子而已。」
「對不起，你最好的青春都給了我，是我……是我耽誤了你……」
謝川眼眶微紅，眼里的淚映著細碎的，聲音抖著。
「你不用說對不起啊，你的青春也給了我，男生的青春也是青春啊。在最好的年紀，遇見一個讓自己心的男生，真的是一件超級浪漫的事。我足夠勇敢了，也大大方方為自己的心買單。
「謝川，你還記得上學時語文老師經常說：這個選項沒錯，他只是不符合題意。我們都沒有錯，分手那天我說了謊，我從未后悔喜歡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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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忘掉你，畢竟人又不會失憶，多年后提起，我也會笑笑說一句『過』。其實，你放不下的不過是而不得的執念，我懷念的不過是自己青春的付出。我想假如當年我們沒有分手，也可能會因為生活的一地相看兩厭。或許我陪你多年，你事業有，可能也會有別的小三、小四。」
我喜歡寫久別重逢的小說，更偏破鏡重圓的圓滿。
可生活不是小說，錯過就錯過了，錯過就是一輩子啊。
《重慶森林》里有一段很經典的臺詞：【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在所有的東西上都有一個日期，秋刀魚會過期，醬會過期，就連保鮮紙都會過期，我開始懷疑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東西是不會過期的。】
所以，長大后的第一課，是學會清醒地斷舍離。
一段過期的舊，再執著地去走一遍，也難逃最初的結局。
這世上，第二快樂的人，是從不回頭看的人。
謝川看著我，努力地調整著呼吸平復緒。
許久，他問道：「你喜歡江承嗎？他，對你好嗎？」
我一步步走著，心緒越愈加清明。
「其實，我一直糾結我和江承之間到底有沒有。我只談過一段，我以為的喜歡是乍見之歡時多胺賦予的心，可我對他不是這種覺。
「都說很多孩是沒有的，誰對好，就跟誰走。你的、想的、牽掛的，最后都會輸給對你好的。江承確實對我很好，后來我漸漸明白，喜歡一個人才會想對他好，他不是喜歡說話，只是想跟喜歡的人說。
「我們會因為而心，可以是一見鐘的怦然心，也可以是日久生的后知后覺。」
謝川驀然一笑：「那就好……」
學校傳來了晚自習下課鈴聲，伴著學生的歡呼與打鬧聲，天邊晚霞又紅了一度。
「顧蕎，能最后抱一下嗎？」謝川聲音沙啞。
我大方張開雙臂，抱了抱他。
他肩膀微微的，我拍了拍他的后背。
「謝川，你現在好瘦，以后要多吃一點，照顧好自己呀。」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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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蕎，祝你幸福。」
「謝謝，謝川，你會遇到更好的。」
28 歲這年的夏天，顧蕎擁抱了曾經青春里的年，也揮別了那段無疾而終的初。
14
我一人沿著學校走了很久，最后拿起手機打給了江承。
「一中正門，來接我。」
「干嘛去了？」
「見老人。」
「你……你給我等著！」
等江承的間隙，我排隊去學校門口茶店買了杯飲料。
結賬時，有個人跟我打招呼。
「你是……顧蕎嗎？」
「您是？」
一個 30 歲左右的男人抱著個小孩，剛結完賬，他自我介紹：
「我是江承的研究生同學，之前北京公司就是我們一起開的，一直在他手機里看見你，頭一回見著真人沒敢認，聽說你們訂婚了，恭喜啊。」
我恍然大悟后，忙道謝。
他打趣道：「江承上學時一直用你倆的照片當屏保，他說那是他沒過門的老婆，我以為他吹牛呢，因為那時，也沒見你們有什麼聯系。」
我尷尬笑笑，我們那時，確實沒啥聯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