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下旨殺了我全家。
我被追殺,但僥幸逃過一劫。
彼時是冬天,我一路逃至深山,然后摔下山崖才甩掉追兵。
我被埋在雪地,上又冷又痛。
是阿嫻救了我。
把我從雪里挖了出來。
還抱怨這個鬼天氣,為什麼要下那麼大的雪,差點把我凍死。
阿嫻是孤兒,家中只有姑姑和阿叔。
阿叔曾告誡,不要隨便在路邊撿男人。
阿嫻說,若是惡人,便想法子殺了。
有魄力。
阿嫻雖然看起來瘦弱不堪,但很有力氣。
否則也不能將我弄回來。
我養好傷后,天天跟著上山擔柴采藥。
書上說,救命之恩無以為報,便以相許。
我想以相許來著,但我怕看不上我。
就一直憋著沒說。
直到某天,鄰居嬸娘著我的胳膊說要讓我給當婿。
我嚇了一跳。
還好阿嫻及時出現,從嬸娘手中解救了我。
那天晚上,我們正坐在小院里吃飯。
阿嫻突然問我:「謝沛,你要不要做我男人?」
姑姑和阿叔里的飯同時噴了出來。
而我瞬間漲紅了臉,突然不會說話了。
姑姑驚恐地問:「小阿嫻,你你你說什麼呢?」
「問謝沛要不要做我男人啊。我看村里人都是這麼說的。怎麼了嗎?」
阿叔深呼一口氣:「阿嫻,之事并非兒戲,你可想好了?」
非常認真地點點頭。
阿叔又問我是怎麼想的。
我第一反應是我配嗎?
想了一會兒我換了個問法:「我可以嗎?」
阿嫻說當然可以啦。
我與阿嫻婚那天,村里人都來了,好不熱鬧,鄰居嬸娘還送了一籃蛋給我們。
那天晚上,阿嫻很開心,一不小心就喝醉了。
我將送到床上,回頭便見阿叔在門口等我。
阿叔是唯一知道我份的人。
他給了我一枚玉佩。
然后跟我說了阿嫻的世。
他說:「你記住,只是溫嫻,同楚皇室沒有任何關系。你要好好護著。」
停頓良久,他繼續道:「必要的時候替去死。能做到嗎?」
我毫不猶豫說:「能。」
阿叔拍了拍我的肩膀,眼泛淚花:「好小子。」
幸福的日子轉瞬即逝。
以至于后來想起,都懷疑那是否只是一場夢。
一年后的某天深夜,阿嫻拉著我上山看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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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當初撿到我的地方。
那天的日出很好看,我這輩子都忘不掉。
清晨,我們下山。
只聞到沖天的🩸味。
眼是滿地的伏尸。
阿嫻瘋了一樣跑回家。
我跟在邊。
院門倒在一邊,姑姑睜著眼倒在地上,肚子上一個窟窿。
阿叔亦是如此。
但他強撐著一口氣在等阿嫻。
他拉住阿嫻的手:「阿嫻,是狗皇帝派來的人,我們死不足惜,可憐這一村的百姓,當初收留我們,才招此殺之禍……你要活下去,活下去……」
然后他看向我:「護著……」
說完這句話他才咽了氣。
阿嫻抖著合上他們的眼睛,悲慟大喊:「姑姑,阿叔!」
但我們甚至沒有時間悲傷。
因為那些人又找回來了。
他們在這里放了一把火,然后瀟灑離去。
我死死拉著阿嫻,不讓出去,同時捂著的不讓發出聲音。
等他們離開我們才敢出來。
火勢迅速蔓延,大火燒了很久,將一切化為灰燼。
包括我們平靜安寧的生活。
我知道狗皇帝派人來是為了找阿嫻的。
但阿嫻不知道。
說要報仇。
報仇?那不是去送死嗎?
我在想該怎麼阻止。
阿嫻紅著眼眶和我說:「謝沛,我一直都知道自己是誰。我很清楚我在做什麼。」
我怔住了。
姑姑和阿叔以為阿嫻不知道。
其實都知道。
除去自己記得的,還有聽阿叔和姑姑講話的。
阿嫻用這些零散的消息,拼湊出來了自己的世。
生的人,因為用藥爭寵,被皇帝厭棄。
又因查出有孕,所以沒被打冷宮。
一年后,生了個孩。但鬼迷心竅說自己生了個男孩。
又因出生便弱,所以不宜見人。
實則是灌藥將孩子灌得弱。
后來被皇帝發現,直接驚懼而亡。
那個孩子便被丟在宮里自生自滅。
阿嫻就是那個孩子。
死后,宮里只剩下一個宮一個太監。
就是養大阿嫻的姑姑和阿叔。
后來攝政王發宮變,所有的皇子公主妃子全被抓走了。
姑姑和阿叔護著阿嫻連夜從狗逃了出去。
因為沒人記得還有阿嫻這麼個別不明的皇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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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帶著阿嫻逃到一個小山村,村里人心善收留了他們。
但現在,這里變了一堆灰燼。
「不只是為了姑姑和阿叔,還有那些無辜的人。還有你的家人,謝沛。」
「我不會強求你,但這個仇,我一定要報,哪怕是死。」
說完,阿嫻決絕地轉離去,背影單薄卻堅韌。
我追上,踏上這條不歸路。
我們去了京城,分頭行。
阿嫻在外面四打聽宮里的消息,我在家準備科考。
籌謀著如何才能接近皇帝。
如此過了一年多,阿嫻的仇恨只增不減。
我也是。
后來某一天,阿嫻帶著我出門。
有一子在街上策馬。
阿嫻說是公主,若是能得親眼,必會事半功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