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也是他們，將我們的人生拍進泥潭。
「拜托，你是曼妙的曼，不是快慢的慢，套近乎別暴自己是文盲。」
坐我后桌的男生趴在書堆上，探出頭話。
「賤人，語文比我還差，居然有臉說我是文盲！」
許曼「唰」地站起，一掌拍在我后書堆上，氣勢洶洶的。
我被喊出的稱呼驚到，扭過頭去，不敢置信看向那男生。
他看到我的臉，目閃過錯愕，又很快恢復如常。
「別驚訝，同學們瞎取的外號罷了。」
男生角一勾，「我肖劍，生肖的肖，刀劍的劍。」
我這才知道，許曼喊的是「劍人」。
「舒遲，云卷云舒的舒，姍姍來遲的遲。」
我禮貌回他。
「我要去小賣部買水，許，你去不去？」
肖劍從座位站起，目溫地落在許曼上，骨節分明的指尖隨意撥弄著白 T 恤領口。
他長得白皙清秀，結鑲嵌在修長脖頸上，線條流暢而有力。
看到他汗津津的鎖骨，我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天花板。
七月酷暑，一個教室八十多個人，只有兩個老舊的吊扇慢悠悠轉著。
「去去去，我迫切需要一瓶冰水救命！」
許曼手扯我胳膊，臉上笑容分毫不減，「小遲遲，一起呀~」
我被「小遲遲」這個稱呼鬧得有些臉紅。
明明，我比他們還大上一歲。
買水時，我拿起一瓶最喜歡的檸檬味水溶 C，想了想兜里為數不多的生活費，又放了回去，換了瓶礦泉水。
「給，你喜歡的水溶 C。」
出小賣部時，許曼將一瓶檸檬味的水溶 C 塞進我手里，抬腳追上了肖劍。
看著走在前方的一對影，我默默攥了手中瓶子。
我就這樣跟他們識，被他們帶著融新班級。
從那天起，旁觀他們打打鬧鬧，分分合合的人生。
在不知不覺中，心緒似乎都變得輕盈起來。
只是每晚回到那個裝滿復讀生的宿舍，心就會變得更加低落。
03
高三的時過得飛快，很快迎來第一次月考。
所有卷子發下來，我發現肖劍和許曼數學、英語、文綜分數都近滿分。
唯獨語文，剛及格。
而我語文甩開他們 40 多分差距，數學卻沒及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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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級排名出來，肖劍第一，許曼第二。
我第六。
「哇，小遲遲，你語文居然考了 141 耶。」
許曼瞧見我的語文卷，興地臉都紅了，「快，卷子借我蹭蹭歐氣。」
我任走卷子，默默盯著前方黑板走神。
看到被班主任出去的肖劍，沉著臉從講臺上飄過。
「劍人，來來來，給你看個好東西。」
肖劍剛回到座位坐好，就到許曼召喚。
彎腰探，趁肖劍愣神，手腳麻利地將我的卷子蒙到肖劍臉上。
我傻傻看著作，不知該做什麼反應。
「我心不好，別招我。」
肖劍將卷子一團，抬手就要往垃圾桶方向扔。
「別扔，那是小遲遲的語文卷！」
許曼朝肖劍撲去，想搶回他手中卷子，急得聲音都變了調。
急之中，撞倒了我，和肖劍的桌子。
我又不小心扯飛了藏在書下的數學卷。
哐哐當當，一陣人仰馬翻，桌椅書本做一堆。
許曼傻了。
肖劍上覆著桌子和書本，大刀闊斧坐在椅子上，看了眼手中皺的 141 分語文卷，又看了眼倒在他邊的我、和我手中 65 分的數學卷。
白皙的俊臉漸漸染上緋。
我困不已。
明明最應該到難堪的，是我。
后來我才知道，班主任把肖劍出去，是敲打他語文績，希他與新同學友互助，才惹得他憤炸。
我驀地猜出了，班主任把我們三個座位安排在一起的用意。
04
語文卷事件，并沒有影響我們的友。
我卻苦于被的格，遲遲找不到突破口，幫許曼和肖劍提高語文績。
老班主任卻不知從哪里聽到風聲，以為我跟新班同學不和，找我談心，問我要不要回復讀班。
我拒絕了。
他轉頭問我要不要搬到應屆班宿舍。
我再次婉拒。
復讀班的人我都認識，不想折騰。
另一方面，我怕跟那些活潑有朝氣的生待久了，忘了自己復讀生的份，變得散漫而懈怠。
更害怕 24 小時旁觀別人的幸福，會讓我更加憎惡當前的人生。
高三這一年，每個人都免不了被題海戰摧折的命運。
卷子一套套往下發，所有人每天做題做到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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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曼大大咧咧，總是臨近上課才想起卷子沒做，一次臨近數學課，找我借數學卷抄。
我著大片空白的數學卷，踟躕。
「我是數學課代表，老代要是發現我卷子沒做，會自己把自己氣死的，小遲遲，為了老代的健康，求求了~」
雙手合十，可憐地哀求。
我拒絕不了這樣的。
只是卷子還回來時，錯題已經被更正，空題被寫滿。
邊上寫滿了詳細的解題步驟。
有的是許曼的字跡，有的是肖劍的。
「看見你有些題沒做，順手解了，不要太哦。」
許曼臉上笑容，比金秋艷還明亮。
我訥訥說不出話來。
我看過他們不數學卷子，扣分都是因為步驟省略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