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還有，不用您刻意提醒，明年高考，我一定會考上重點的。」
我忍不住反駁了幾句。
「你爸的就是我的，咱家又不種棉花，買被子不要錢？小賤人，居然敢頂撞我，看我不撕爛你這張！」
猝不及防揪住我臉頰，狠狠擰扭起來。
我疼得眼淚直飆，卻怎麼都掙不了的鉗制。
淚眼朦朧中，一只手落在我后媽手腕上，迫使痛呼著松了手。
我捂著臉，不知被什麼東西絆到，狼狽跌坐在地。
「這麼不小心，摔哪里了，疼不疼？」
來人攙扶起我，關切問道。
我聽出肖劍的聲音，瑟瑟松開了他的手。
「我看過你日記，你喜歡一個聞一禾的，這就是你那小夫嗎？長得可真俊。」
「怪不得高考沒考好，什麼發揮失常，心思都不在學習上罷了！」
后媽嘖嘖兩聲，怪笑，「我現在就給你爸打電話，讓他回來見見未來婿……」
上滔滔不絕地說著。
我腦子里嗡嗡作響，渾熱上涌。
我抹了把眼淚，奪過手機，使勁砸向地面。
下一瞬，世界徹底安靜了。
07
那床冬被，我最終沒有帶走。
肖劍賠了我后媽三千塊錢手機錢，才停止作妖。
那天，肖劍陪著我在學校后山坐了很久，直到我臉頰上的紅腫消褪。
他沒有問我家里的事，沒有問我復讀的事，保全了我所有面。
中途下了場雨，他把外套借給了我，但我們還是被淋了。
下山時，我腳下打差點摔倒，被他眼疾手快扶住。
一即松。
我們分別回宿舍換服。
進教室時很不巧，一前一后。
許曼抬頭看見我們，什麼都沒說。
當晚臨近宿舍熄燈，肖劍托人把我下樓，遞給我一個特別大的包裹。
「專程給你買的，喝包姜茶再睡，預防冒。」
他將包裹往我面前一放，瀟灑轉。
里面是兩床厚棉被，和一盒紅糖姜茶，我費力地提回宿舍。
第二天，我簽了請假條出去，取了三千五百塊錢，還給肖劍。
他原本不肯收，我沒依他。
他心善，憐憫我遭遇，我卻不能平白用這份恩。
從那天起，我不再跟他們一起去食堂，更不去小賣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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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省吃儉用，努力地去補平三千多塊錢的缺口。
但是，只要我沒去食堂，桌就會多出一份打包好的飯菜。
許曼待我恢復了以往的熱。
桌里總出現一些吃食，有時是一個水果，有時是一塊蛋糕，或其他小零食。
被我抓現行后，許曼不再避諱，大大方方給我塞各種好吃的。
明正大跟肖劍親昵，不再忌憚班主任耳提面命的「不準早」的校規，還把我當鵲橋，給和肖劍傳字條。
完全不在乎班上愈加洶涌的流言。
「劍人說，不管我提多次分手，都會把我追回來，他還說，這輩子只會給我寫小紙條。」
一次課間，很自豪地告訴我。
敏脆弱的心思告訴我，友好的表象下，有暗流洶涌。
我點了下頭，沒說什麼。
肖劍我行我素，寵縱著許曼，視校規如無。
班主任點撥過幾次，無果，看在他們績沒下的份上，只能作罷。
我卻被明里暗里投來的探究視線整得有些神經衰弱。
漸漸地，滋生出晦暗的緒。
某次晚自習，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字條落到我桌面上，肖劍擲來的。
奇怪的是，這次紙上沒有寫「」。
許曼被數學老師走了，但我記得的話：肖劍這輩子只會給寫字條。
我著字條，幾次想看他們每天在聊些什麼。
最后扼制住沖，在許曼回來后，將字條遞給了。
沒有做出逾距之舉。
我永遠忘不了，許曼將字條扔給我時，眼中噴薄出的怒火。
看過字條我才知道，這張紙條是寫給我的。
肖劍在字條中說：
【小遲遲，你跟最近關系似乎有點張，脾氣有些刁蠻，不怕你笑話，我偶爾也吃不消，但沒什麼壞心思，希你多擔待，不要生氣。不止學習，生活方面有任何困難都可以跟我說，不用不好意思，一起淋過雨就是好朋友，要按時吃飯吶，別顧著省錢。】
容簡單，卻在我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我似乎在無意之間，摧毀了許曼和肖劍之間最大的信任。
08
許曼拿走了那張紙條。
我沒有索要，只是私下找到班主任，申請換座位。
盡管在這個班，我每天能說上兩三句話的，不到十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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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有些近視了，靠邊的位置看不清黑板。」
班主任問及原因，我這樣解釋。
班主任調我座位時，同時了其他十幾個同學的，讓我松了口氣。
我把課桌搬走那天，許曼有些繃著的面容都松了下來。
肖劍則看著我，眼神復雜。
三人學習小組，自此，分崩離析。
元旦那天班里舉行了元旦晚會，許曼跳了一個古典舞，步伐輕盈作歡快灑，引來歡呼連連。
只是看向我的眼神卻暗含挑釁。
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后來的節目就看得心不在焉。
晚上我回到寢室，才想起單詞小本忘記帶，折回教室去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