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知道你狗改不了吃屎。」
「五年了。」
「還是只會不告而別這招。」
他漫不經心的語氣里,說不出是幽怨多些,還是譏誚多些。
被他穿真面目的窘迫,令我尷尬不已。
我強撐道:
「你不要說,我是因為……」
「因為工作……」
我福至心靈,找到了一個正當的理由。
瞬間底氣十足,直了腰桿,大聲道:
「對,就是因為工作!」
「老板我出差,我這個打工人能不遵命嗎?」
「你這麼好吃懶做的人,也肯上班嗎?」
重逢以來。
陸荊黑白分明的眸里,第一次出探究的神。
我噎住。
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沒錯。
我就是好吃懶做。
作為一個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富二代,我從小就將「混吃等死」的信念貫徹到底。
能躺著就絕不會坐著。
飯來張口,來手。
原本以為這樣的日子能持續到我死。
可沒想到我大學畢業時噩耗傳來。
我爸媽年輕時在商場上大刀闊斧,樹敵太多。
一朝著了賊人的道。
瀕臨破產。
而為了要挾他們,我險些被人綁架。
爸媽怕我再度遭難,連夜將我送去鄉下。
臨走前,我媽說:
「寶寶,真是苦了你了。」
「以后媽媽不在你邊的日子,你一定要學會自己照顧自己。」
我上答應得好好的。
可真到了地方,看著原始的柴火灶和門前荒草叢生的菜畦。
我又陷了無邊無際的苦惱中。
08
正當我為生計發愁時,鄰居阿姨過來敲門了。
著一口蹩腳的普通話,道:
「是阮姑娘嗎?」
「俺姐讓俺來看看你,莫讓你死了。」
我這才知曉——
在我家干了十幾年的保姆吳媽,是這位鄰居阿姨的親姐姐。
吳媽從小看著我長大。
待我如親。
知道我是什麼尿,便囑咐了姐教我如何自力更生。
燒火做飯、洗掃地、鋤草種菜。
這些以后都需要我親自做。
淳樸勤懇的吳阿姨,將積攢多年的生活經驗傾囊相授。
可生慣養了二十幾年的我,「懶」字是刻在骨子里的。
不想學。
更不想干。
于是我將目放到了吳阿姨的兒子陸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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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老弱病殘的村子里,他是唯一的青壯年。
長得既帥又壯。
每天赤膊扛著鋤頭去田里下力。
一看就是個干活的好手。
聽說還是村里唯一的大學生。
畢業后就回了老家。
照顧老母的同時,幫助家鄉發展經濟。
我著下咂。
給他當婆娘。
不虧。
彼時陸荊還是個純男。
我沒費多大力氣就將他勾到手了。
和他拍拖后,我心安理得地當起了大爺。
啥也不干。
偶爾村里有人看不過去,私下和吳阿姨吐槽,都被笑著擋了回去。
說:
「阮姑娘那麼好,俺家祖墳冒了青煙,才能讓給俺兒子當媳婦兒。」
「荊娃伺候是應該的。」
09
日子就這樣過了半年多。
本來我都接了我家破產的事實。
準備安心在小山村里待一輩子。
不料傳來了我爸媽東山再起的消息。
我一顆死寂的心又開始蠢蠢。
想回去過我的大小姐生活。
畢竟,他把我伺候得再好,都比不上仆從群。
遂——
在他計劃和我結婚時,我借口要將這個喜訊告訴我父母,逃了。
等陸荊察覺不對想找我時,晚了。
我早就換了所有聯系方式,出國浪去了。
天大地大。
他想要找到我的下落,無異于大海撈針。
當然,作為補償。
我給陸荊留了兩套房產和五千萬現金。
足夠他們母子倆足食地過一生。
另外我還拜托了我叔叔,關注下這里的經濟發展。
……
可沒想到這個世界就是一個閉合的圈。
我們兜兜轉轉還是相遇了。
還是以這麼離譜的一種方式。
此刻,陸荊如一尊煞神般站在我面前,擋住了我所有退路。
步步,毫不退讓。
10
我的逃跑計劃再次流產。
不知為何,我媽也強要求我留在老宅主樓。
陪多住幾天。
可我不想。
和陸荊同在一屋檐下,時時刻刻都是煎熬。
為了順理章地離開,我說謊:
「我得走。」
「今天約了相親對象見面,不好鴿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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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能離開老宅,我就有理由不回來。
我媽詫異:「你不浪了?」
「那你手機里的那些小哥哥怎麼辦?」
男人晦暗的眸轉了過來。
他著筷子的手指更用力了些,骨節發白。
向下微的角說明了他的不快。
我頂著巨大的力,對我媽道:
「年齡到了,想結婚了。」
我媽舉雙手雙腳贊,笑得合不攏:「去,爭取今天相親,明天扯證,后天下崽。」
我:「……」
無以言對。
果然「結婚生子」是刻在中國人的基因里的。
不過好歹是順利拿到了離家的券。
但開心不過兩秒鐘,陸荊這個煞神涼涼開口:
「黎夫人,大侄太單純了,獨自相親要是被外面的男人騙了怎麼辦?」
他的擔憂很快就得到了我媽的共:
「對哦,阿阮啥都好,就是缺筋心腸。」
「小時候就經常被騙。」
陸荊繼續道:「所以相親需要有人幫掌掌眼。」
聞言,我一口老卡在嚨口,想罵:
【你昨個兒不還說我是渣中的戰斗機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