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回床上,朋友圈往下一劃,江聿風半小時前竟然發了條態。
沒有文案,照片上是一只漂亮又傲的布偶,江聿風正拿著貓條喂它。
看了會貓,我的視線不自覺地往下移,落在了右下角出來的那只手上。
骨節分明,指尖修長,像個低調的手模。
不知為何,照片上的貓總給我一種眼的覺。
還沒細看清楚,消息彈出,是江聿風回了過來。
【JYF:很用心的稿子,謝謝。】
【JYF:生活方面可以再補充點。】
【JYF:要來看看我的貓嗎?】
我差點從床上彈了起來:【要!】
江聿風在校外有單獨租房。
剛好隔天是周天,擇日不如撞日,就那麼約定下來。
當然,順帶拉上了馮靈犀。
又順便上了的游戲搭子,也就是江聿風的室友丁彥時。
平時在外面吃多了,幾個人合計不如自己做飯。
但問題是,我和馮靈犀不會下廚。
于是最后,變了江聿風和丁彥時在廚房忙活,我和馮靈犀悠閑地擼貓看電影。
我抱著那只布偶不釋手,一直陪著它玩。
馮靈犀問:「你很喜歡貓?」
我親了一口貓咪,狠狠點頭。
「喜歡的。本來高考畢業我媽答應我養一只,我當時都悄悄去寵店轉了好幾趟,看中的也是一只布偶,可沒想到我媽貓嚴重過敏,最后就沒養。」
「說起來,這只布偶,總覺得和我當時看中的那只很像。」
靈犀安我說:「好多貓貓看起來都像,你看中的那只肯定也會被主人養得很好。」
「嗯,我當時還特別稚地給那只貓貓取了名字,十三。」
剛好江聿風端著兩盤菜走出來。
靈犀趁機抬高聲音問道:「學神,你家貓貓什麼名字啊?」
我也看了過去。
江聿風似乎是遲疑了幾秒,幾度張了張,才最終說出口:
「隨便什麼都行。」
丁彥時從后面優哉游哉地晃著出來,積極搶答:
「我知道,我知道。」
「十三。」
13
「這也太巧了!」
靈犀整個人驚喜得不行。
「剛剛悠然說之前也想養過一只布偶,而且也給它取名十三。」
我卻試圖平靜地看著江聿風,問:「為什麼十三。」
江聿風輕嘆了口氣,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滿了復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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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后,他神認真地回答:
「因為十二是人和朋友,它是比人和朋友還要多一橫的存在。」
那一瞬間,江聿風的聲音和記憶中那個趴在寵店玻璃外眼穿的小姑娘的聲音幾乎重合。
「親的小布偶,你十三好不好。因為十二代表著人和朋友,你是比他們還要多一橫的存在。」
玻璃外是十八歲的我,玻璃里是我沒能帶回家的十三。
時隔一年。
我再一次見到了十三。
可我卻沒能一眼認出來。
靈犀和丁彥時火速吃完飯就找借口溜了。
客廳里只剩下我和江聿風。
自他說完十三名字的來源后,我便沒再開過口。
江聿風也安靜地陪我坐著。
「我們見過,對嗎?」
他的食指和拇指不自覺地了,半晌,才「嗯」了一聲。
14
那天的記憶好像又清晰起來。
我蹲在十三面前哭了很久,一邊哭一邊碎碎念。
「對不起,媽媽貓過敏,不能把你帶回家了。」
「謝謝你這幾天愿意為我的十三。」
「你一定會遇到一個很好的主人的,希你做一只慵懶又幸福的貓貓。」
而那時店里剛好進來一個年,他徑直走過來蹲在了我的旁邊。
「你很喜歡這只貓嗎?」
我沒看他,只點了點頭。
「那你把它帶回去養。」
「家里不能養。」
「那你就不是真的喜歡它。」
這人也太沒禮貌,于是我轉過去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我很喜歡它!但我沒辦法把它養在我的邊,可我依舊很喜歡它!所以我希它遇到一個很好的主人,它余生可以過得很幸福。」
「這也是我的喜歡!」
年的頭發很長,蓋過了眉眼。
「那母親也會這樣對自己的孩子嗎?」
他的聲音得很低,似乎是在問我,又似乎不是在問我。
我沒太理解,但還是想了想,認真地回答:
「普通人無能為力的事太多了,如果做不到原諒對方,那不如放過自己,就算了吧。」
回憶就這樣干干凈凈地倒映在客廳里。
我抬頭看向江聿風,他也有所應般看向了我。
我出右手,隔空擋住他的額頭,只留下深邃的眉眼部分。
和一年前那個被我惡狠狠瞪了一眼的年影像漸漸重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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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那時的我沉浸在養不了十三的苦痛中,又被母親匆忙帶走。
和那個孤獨的年都沒來得及好好說聲再見。
甚至于再次重逢,我都沒有想起來一星半點。
我忽然覺得鼻尖發酸。
「江聿風,對不起。」
他語氣溫:「不用說對不起。」
我又說:「江聿風,謝謝你。」
他還是溫地看著我:「不用說謝謝。」
不,要說的。
對不起,我沒能認出你。
謝謝你,給了十三一個家。
15
回學校后,我推翻了之前的那版采訪稿,重新寫了一篇,刪刪改改四五遍才最終了上去。
次日例會的時候,指導老師特意夸了稿子寫得很好,文字有溫度、故事有深度、人有風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