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烈的煙酒味熏得我直咳嗽,我皺眉頭沖了過去。
顧淮時單手托腮,領崩開,鎖骨布滿印。
心尖的酸尖銳已經變鈍痛,渾然不覺之間已經滿臉淚痕。
周圍好友看著我的表帶上了些憐惜:
「嫂子別哭啊……你哭得我直心疼。」
「時哥不樂意,我借你個肩膀靠靠怎麼樣?」
「真漂亮啊,哭這樣也漂亮。」
……
渾話越說越難聽,我滿耳轟鳴,只在顧淮時面前停下。
他無所謂地拍了拍邊的位置,讓周圍孩滾一邊去,然后向我招手:
「坐這兒。」
像是吃定了我一樣。
「顧淮時,我們分手吧。」
顧淮時連眼皮都沒抬。
聽他們說我掉眼淚了才不經意地看我一眼:
「隨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兒了?」
我突然就不想再挽回了。
巨大的淚意再也抑制不住,我轉向外。
撞上晚歸的萱萱時,我聽見嘲諷的笑聲。
06
那里,不算是我的家了。
我沒有行李,也沒有什麼可留的。
上的大是我最后的遮擋。
京兆的冬雨夾雜雪花,冰冰涼涼地落在我上。
風吹得我渾細細地疼,我咬著牙想在寒風中系銅質的紐扣,可直到指尖紅腫也還是系不上。
我抱著膝蓋在路邊蹲下,眼前發黑支撐不住,就在馬路邊上壘砌的磚上重重坐下去。
忍不住大哭出聲。
就在這時,一把黑的傘頂在我的頭頂上方:
「凌小姐,系不上的扣子證明不合適,不如直接換掉。」
還不等我說話,一件厚重的羊絨大落在我上。
木質的紐扣輕松合上,發出吧嗒一聲。
我抬起頭,撞進了他的眼睛。
「還冷嗎?」
07
「冷不冷的,重要嗎?」
我咬著牙關,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不那麼抖。
男人輕笑一聲:
「這可不像是我認識的凌小姐。」
這人我認得。
傅霽。
人如其名,風霽月,說不盡的清雋偉岸。
港城來的祖宗,誰也不敢得罪的人。
向來想不通他為何會和顧淮時他們廝混在一起,如今我也不在意。
傅家鐘鳴鼎食,指里出一點就夠我活上好幾輩子。
聽說這位爺是在港城太過狂妄得罪了人,出于面子,特意跑到京城來躲些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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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遞給了我一只小小的保溫杯:
「姜糖茶,喝了暖暖子。」
雨夾著雪花越下越大,那把黑傘穩穩頂在我頭上。
這樣冷,緒似乎都能在寒風中宣泄而出。
不再矯。
我手接過,擰開。
只聽見頭頂上方,男人的聲音輕得要命:
「還不到時候——」
每個音節都落在我耳朵里,像煙花一般炸開。
「凌箏,你缺錢,我剛好能給你。
「想做你的提款機,給個機會?」
傅霽的語速極快,快到我神飄忽。
就在我再次抬起頭的瞬間,他也收回目。
不知哪里來的火氣,剛剛打開的保溫杯被我隨手一揚。
深紅的溫熱大半落在了傅霽的上。
他的長睫上掛了茶珠兒,竟連眼睛都沒眨。
傅霽冷峻的眉目浮上晶瑩,打了的棱角添了幾分男人的。
「脾氣這麼大,還要在顧淮時那里委曲求全嗎。」
我抬手去解上的木質紐扣。
膠著之間,我上暖了不。
「誰給錢就跟誰走,傅霽,你當我是出來賣的嗎?」
他低下頭,輕輕拂開了我解大扣子的手:
「抱歉,阿凌。」
傅霽第一次對我彎了角:
「是我沒說全——
「我娶你。」
08
我晃了神。
傅霽與顧淮時完全是兩個氣場的人。
二人眉眼皆是致俊,可傅霽上卻無白面書生的文弱氣。
他低頭看我,像蠱。
清俊,狂野,卻深邃凌厲。
我向來不是個乖巧的。
從小到大,世間好上天際的東西都會擺在我眼前。
我驕縱,肆意,似乎沒什麼拿不到的。
顧淮時那樣的高嶺之花,京兆多貴的心上人,也被我收囊中。
可這不是。
凌家大勢已去,想著母親的言,我收起所有的脾氣跟了顧淮時。
以為他念著往日分,會給我一個歸宿。
可沒想到,他留我在邊只不過是為了名聲。
乖順太久了,驕縱的底就在這樣的雨雪夜猝不及防地被掀開。
我不能再大膽一把了嗎?
不論我如何胡鬧,那把傘依然穩穩替我遮蔽風雨。
傅霽臉上的表依然溫潤,卻帶著難掩的依。
我不知這份如何而來,但它確實在冰天雪地為我點燃了一盞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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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使神差地,我抬手掉傅霽眉眼上的水漬。
「你花多錢娶我?」
一張頗有重量的金卡置于我掌心。
「這是見面禮,我的家產都在別院,回去簽字。」
依舊是漫不經心的語氣,卻平白多了認真。
我抬起臉,蹭了蹭傅霽的掌心。
「你敢娶,我又有什麼怕的。」
09
真也好,做戲也罷。
我半推著傅霽進了房間。
起了一瓶不知能買我幾棟宅子的洋酒,我大口吞咽著。
辛辣甘甜劃過我的間,也順進傅霽的齒間。
他的輕吻落下,淺嘗輒止,似乎我是世界上最珍貴的寶藏。
細腰被掐住。
他高大的子隨手一用力我便被捧在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