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對我的未婚夫一見鐘,想強他為面首。
他知道我在等,苦求長公主高抬貴手。
憤而道:「不識好歹的東西!」
于是,溫書卿被指見起意,冒犯公主。
他死前,雙目已去,衫不整地趴在南風館的床上。
七年后,我為了戰功赫赫的年將軍蘇長風。
無人知曉,將軍實為兒。
昔日的長公主看著我,眼中溢滿意:「蘇將軍,你……你可愿意尚公主?」
1
墨甲軍凱旋那日,天子親迎,城門外一片肅清。
一襲亮銀鎧裹住了我稍顯瘦弱的軀,大風起,銀白戰袍獵獵作響。
我坐于高馬之上,仰頭向高站于城樓之上的天家姐弟。
那位生來尊貴、眼高于頂的長公主,候于皇帝旁,悄悄掀開幕籬,出了一張致艷的臉龐。
歪著頭遙了我許久,而后出了志在必得的輕笑。
寒風迅疾,宮檐下的風鐸舞得清脆,五指勒韁繩,我拍了拍躁的馬兒,低頭勾了勾角。
永平長公主是這天下最尊貴的人,連中宮皇后都得讓三分。
所有人都知道,永平長公主不要的東西,毀了燒了都不會讓人染指半分。
囂張、跋扈,風云日月、天下萬都得為讓路。
那日長街盛況后,我靜靜地等待了三日。
穿著石榴上襦,十二片間流溢彩,一件杏白狐貍裘虛虛地籠著,烏黑墨發間戴著五金錢玉步搖,在冬日的雪中,當真是明眸皓齒,顧盼生輝。
「蘇將軍,可有家室?」虛咬著,眸瀲滟。
「未有。」
像是了真一樣,廉價且虛偽地道:「蘇將軍,你、你覺得我好看嗎?」
「好看。」
眉間出小兒般悸的態,仰著頭看我:
「蘇郎,你愿意娶本公主嗎?」
我的眼中出三分慕四分不甘:「臣聽聞,公主已有婚事。」
立馬搖頭:「不會有他人,我既見了蘇郎,這一生便只認定你了。你等我好不好?我讓皇弟退婚,他疼我,什麼都依我的。」
我以手支著下頜,目散漫地看向,這原不在我的計劃。
「好啊,那臣便等公主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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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樣的復仇似乎變得更有趣了。
長公主聞言,小心翼翼地攀上我的胳膊,將頭輕輕地靠在上面,角抑制不住笑意。
溫熱著裳一層一層地涌上,如毒蛇般膩、惡心的,讓我不得不制住幾作嘔的不適。
我垂下眼眸,腦海中再次浮現出那些凜冽冬夜里翻涌過無數遍的畫面。
溫書卿,我在心中念著這個名字。
眼前似乎又閃過那一雙燦如繁星的雙眸,俊至極的臉上泛起笑容時,角兩邊會微微凹陷,君子立于前,如山間明月,如不彎的青松。
他死前,是去給我買栗子糕。
「阿寧,我去去就回。」走前,他拍了拍我的頭,笑得溫潤。
似乎還想說什麼,但他沒來得及說,因為城南的栗子糕很搶手,去晚了就沒了。
我沒有等來栗子糕,也沒有等來溫書卿。
那些看熱鬧的人,一邊指點著,一邊笑話著:
「哎喲哎喲,真是丟死人了,看不出來這溫公子竟然是這種人。」
「是啊,聽說是跟好幾個男子……那……那什麼了,盡人亡了喲。」
「平日里看著風霽月的,沒想到……真是家門不幸啊,丟人丟人!」
那是七年前,是我剛被溫書卿撿回去的第三年。
在過去的十二年里,我是在山間被母狼養大的,還來不及懂懂。
聽聞這些時,我只覺得憤怒,覺得心中像破了個。
那些指指點點的人,被我打得落荒而逃。
可我忘了問他們,溫書卿在哪。
后來,我在葬崗翻了一天的尸💀,才找到他。
殘缺的、破爛的、不堪的溫書卿。
那雙世間燦如繁星的、我最喜歡的眼睛,了兩個空的窟窿。
他們說,是因為長公主覺得他有眼無珠,不識好歹,所以將他雙眼挖了去。
「溫書卿?」我小聲地他。
無人回應,空寂的風穿過一尸骨,奏響了哀樂。
我了他的膛,竟出了幾塊碎了的栗子糕,上面沾滿了。
墨一樣的黑不風地籠罩著葬崗,烏哀啼低飛,腐爛的腥臭味撲鼻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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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那樣,坐于尸山海,將那些混了的栗子糕,一塊一塊地吃下。
著眼前的公主,我的鼻間似乎還能聞到當年的尸臭味。
我的腦中開始織著興的啼號,我要想想,我要好好想想,該怎麼折磨,才足夠償還溫書卿……
然而,這一刻,我卻突然意識到。
殺死溫書卿的,不僅僅是眼前的公主。
不該僅僅是,還有,還有后那如山的權力。
是……至高無上的權力,才對。
想到這里,我倏然一笑,腦中的啼號越發激烈。
永平長公主看著我,面頰微紅,結結地道:「蘇郎,你、你笑起來真好看,竟比子還要上幾分。」
2
長公主鬧著要退婚,鬧得滿城風雨時。
我正立于前封,文武百列次,天子端坐高臺。
「朕詔曰,蘇長風數年間,五退匈奴,降烏紇、北羌、月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