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庶妹同承歡于祖母膝下,及笄之后,祖母給了我們兩條路。
一條是學著當世家大族的大娘子,日后持庶務,得嫁高門。
另一條,是跟著尉氏族人出門學做生意,暫緩婚事。
世人皆揣測,庶妹心機頗深,走屬于我的大好姻緣。
可得嫁高門締結姻親和生意遍布天下,本就是不可分。
家族遭難之際,我們才方懂祖母苦心孤詣。
世人才知,我裴府宅門并不腌臜。
1
祖母出于江南大族,尉氏一族。
祖母的父親曾是三位帝王的老師。
門生故吏更是遍布天下。
膝下子孫頗多,走仕途,做富商,都能闖出名堂。
祖母嫁來裴府后,祖父不過幾年,便撒手人寰。
祖母靠著自己的人脈和襟,撐起整個裴府,并且扶持父親一路拜丞相。
裴家如今在京都城中,亦是高門之家。
我與庶妹承歡于祖母膝下,祖母對我們一視同仁,從不偏袒。
我阿娘和姨娘死于時疫之癥,爹爹之后更是再無娶妻之念,偌大裴府,便只有我和妹妹兩個孩子。
我與庶妹及笄之禮過后,祖母將我們來晴嵐苑。
摘掉抹額,著眉心:「阿妍還有阿嵐,你們如今及笄已過,算得上是大姑娘了,祖母如今有兩條路可供你們選。」
我和阿嵐相視一眼:「孫自當聽祖母的。」
祖母擺擺手:
「不,我要你們自己選。
「裴家如今唯有你父親一個男人,這一輩唯有你們,日后家族興衰,雖不指你們考科舉,為為相,可總也要保我們家族綿延,長久不衰。」
我們與祖母的視線會。
祖母喝了口茶緩緩道:「一條路是定下婚約,在府學著當世家高門的大娘子,一族主母,更要學著持庶務,庶務繁多,可并不只是些宅門的勾當,從食住行到算賬,乃至于如何用人,都要學。
「另一條路,是跟我們尉氏一族的叔父們出去學著做生意,裴府的生意,日后總要有掌門人,但婚事就須暫緩。」
2
阿嵐為人討喜。
在京都城中,也是出了名的貴,長得明艷可。
及笄禮之后,人快把家里門檻踏破。
有自己的心上人,乃是寧國侯的小世子林雍。
寧國侯恰好也差人前來問過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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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選了學著當世家大族的主母,盡早婚。
而我選了和尉氏族人出門學做生意。
我臨出發去江南前,寧國侯府和裴府已過了定禮。
外頭人都盛傳,裴嵐不過是一庶,定是搶了嫡的婚約。
阿嵐本有些委屈。
可祖母卻說:「日子是自己過的,管旁人說什麼,旁人越覺得你不行,你越要過的行,才行。」
3
三年間,裴嵐在寧國侯府立住腳跟,祖母教的庶務,都打理得井井有條,讓人挑不出錯。
甚至為林雍生下了兩個雕玉琢的小娃娃,幾乎化了寧國侯和侯夫人的心。
而我在江南,跟著尉氏族人,學著打理生意,逐漸有了自己的人脈,漸漸能撐起裴家的產業。
三年后,我回了京都,已了京都城的老姑娘。
父親居宰相,樹敵頗多,竟被人挑了錯,被貶了職。
更有甚者誣陷父親貪贓枉法,父親接著又被落大獄。
山雨來,圣恩難測。
一時之間,裴府門可羅雀。
祖母本已垂垂老矣,又放心不下我們,強撐著,要為父親討個公道。
裴嵐聞訊帶著林雍回府,而我命人前去宮里打探消息。
一來二去,逐漸拼湊出了事的真相。
林雍的人說:「原是明伯府上有人口不擇言,不知為何傳到了圣上的耳朵,誤以為是岳丈大人存了不軌之心。」
而我這些年做生意,認識了宮里的采辦太監常大海。
他這些年吃了我不好,自然也樂得賣我一個人。
常大海派人過來遞話:
「宮里的淑妃娘娘乃是明伯的外甥,丞相大人之前命人督辦明伯親兒子強搶民一案,被人盯上了,這是拉攏了丞相的政敵,準備一而再再而三地發難呢!」
4
祖母瞥向我和裴嵐:
「你們二人準備怎麼辦?」
我冷冷地說:「嵐兒如今乃是寧國侯世子夫人,我乃是裴府的大掌柜,他明伯府這些年的爛賬,我這里倒是有不,在我這兒還有尉氏叔叔那里,賒欠的銀子便有十數萬兩,三年前我離京學做生意,用的都不是裴妍的名字,而是尉小五,他那些爛賬,我親自去要。」
我的話音剛落,便有人前來送信:
「老大人在獄中被毒打,上沒一塊好皮,剛才暈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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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裴嵐相視一眼:
「阿嵐,你先回府,今晚我有法子去見父親,寧國侯府這時不便出面了,免得牽連。」
祖母拉著我的手:「妍兒,你可有什麼法子救你父親?」
我回握住祖母的手:「祖母當初你為我和阿嵐選了兩條路,如今是這兩條路一起用的時候了,這些年我走遍天下,生意行道總算是通,抓些他們銀錢上的錯自然易如反掌,寧國侯府乃是侯爵府邸,派人到下頭的田莊,總也能問些東西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