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五兩銀子要把我賣進青樓,于是,我把自己十兩銀子賣給了傻子當媳婦。
我以為這輩子完了。
可是沒有人跟我說過,傻子這麼「秀可餐」啊?
1
我爹在廂房里跟牙婆談價錢,我娘坐在炕邊拉著我的手,語重心長地道:「果兒,別怨娘,娘也是實在沒辦法了。
「你哥要去考秀才,不能太寒酸,開考前還要跟同窗走。
「這眼瞅著又快過年了,還要買年貨、給虎子他們準備新服,家里實在困難,養了你這麼多年,也該是你回報的時候了。」
我的心一點一點冷下來。
不怨?
怎能不怨!
從我記事起,家里凡是好的都是我大哥。
他想要什麼,家里都給買,哪怕是借錢。
就算他出門跟同窗吃酒,回來我娘都要問他累不累。
而我穿的永遠是撿我娘的破爛,補丁摞補丁。
吃的永遠是最稀的。
每天都要跟爹娘下地,回來還要做飯洗喂牲口。
每天起得最早,睡得最晚。
即便這樣還是擺不了被賣的命運。
雖然我沒去過青樓,但我知道,一旦進去,一輩子就毀了。
我冷淡地掙了我娘的手,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娘,你不知道青樓是什麼地方嗎?」
我娘不自在地道:「咱們人這一輩子,不出力就是福。
「你去那里,再不用風吹日曬,做得好,還能有人伺候,也是不錯的去。」
那之前村里的二丫回來省親,你們怎麼背后罵人家娼婦!
我勾冷笑,啥也沒說,轉出門。
我娘怕我跑了,急急地道:「果兒,你去哪兒!」
「他爹!果兒跑了!快攔住!」
我從小被當男子驅使,上樹摘果,下河魚,哪個沒做過,手再靈活不過了。
我爹自然追不上我。
然而,我并沒打算跑。
我又能跑到哪里呢?
這個世道里,一個年輕子,獨在外,又能有什麼好去。
沒多久,我去而復返,把一錠銀子扔到了我爹娘面前。
「我把自己賣了,10 兩銀子。」
原本臉沉的爹娘,立馬喜笑開。
一邊挲銀子,一邊夸我能干,唯獨沒有問我把自己賣給了誰。
我的心沉了沉,一把將銀子按住。
我爹眉頭一下子立了起來:「你個死丫頭,敢跟你老子搶銀子!想討打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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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垂了垂眼睫,低聲道:「我把自己賣給了榮升當媳婦,徐大娘讓你簽了賣契。」
我爹訝異地抬頭看我:「你把自己賣給了那個傻子?」
我淡淡地點頭,催促他趕按手印。
我爹作倒是麻利,生怕人家反悔。
按完后,他還滿意地拍拍我的胳膊:「不錯,榮升家有錢,以后你哥娶媳婦,你還能幫襯幫襯。」
「徐大娘說了,這 10 兩銀子是買我的,不是娶。
「以后我們各不相干,別想占他們家一分錢的便宜。」
我爹不高興了:「這閨幫襯娘家天經地義,怎麼能不管呢!」
「您要不滿意,我就給徐大娘送回去。」我作勢要收走銀子。
我爹趕把銀子揣懷里,忙喊我娘去幫我收拾東西,趕送到榮升家。
東西不多,就兩套舊服,一我還穿在上。
臨走的時候,我娘破天荒地塞給我一個煮蛋。
我紅著眼睛接過來,不是的,是為自己不值。
我哥天天嚷嚷吃夠了的煮蛋,我每年過年的時候才能吃上一個。
沒想到,自己把自己賣了,還獎勵我一個。
我爹生怕對方反悔,麻利地套好牛車,火急火燎地將我送過去。
到地方竟然連屋子都沒敢進,一溜煙就走了。
我看著那逃也似的背影,還是紅了眼眶。
收回目挎著小包袱,我徑直進了榮升的屋子。
誰知一進屋就聽見他扯著嗓子大:「娘,有人看我洗澡!」
2
徐大娘出來的時候,我紅著臉站在外面。
看到,我的臉更紅了,手足無措。
「大娘,我不知道榮升在洗澡。」
促狹地看著我:「嗯,這事兒怪榮升,大白天的洗什麼澡!」
沒一會兒,榮升穿戴整齊地從屋里出來。
紅齒白,干干凈凈的。
雖然穿著布麻,但看著就像富貴人家的小爺。
他一見到我,就驚慌地躲到徐大娘后。
然后出一雙大眼睛看我。
就像我在后山看到的小白兔,純稚懵懂。
讓我突然有了一種罪惡。
我低著頭,手指不停地絞在一起。
這時,徐大娘笑呵呵地把榮升從后撈出來:「榮升,不要怕,這是果兒,娘跟你說過。」
榮升快速地看了我一眼,又回徐大娘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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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像小了。
徐大娘說榮升怕生,讓他先回屋。
然后拉著我坐到院子里。
「丫頭,我們平日里雖說接得不多,但我知道你是個好姑娘。
「榮升呢,雖然比你年長一歲,但是你看到了,他就像個永遠長不大的孩子。
「先前我們雖說好讓你給他當媳婦,但還是要看你的意愿,我一向不喜歡強迫人。
「如果你不愿意,你把他當弟弟護也是可以的。」
說罷,看向我。
睿智的眼睛里出認真。
我的心有些了。
原本已經做好了給傻子當媳婦的準備,但現在又有了另一條更好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