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被擄就被擄吧,你們到底有沒有見過孟家的人?」
「京的貴婦千金們也被擄走了不,王家、沈家、趙家——」
王家?是那個與孟皎有婚約的王家嗎?
聽說王家的嫡長溫賢淑,素有才名,怎麼——
我忽然一手掩住口鼻,一手將邊的二姑娘抱住,悲楚且慶幸的淚珠頃刻汩汩而落。
福兮禍所伏,禍兮福所倚。
若不是被廢出宮,我的二姑娘此時想必也正絕的阿鼻地獄吧。
因著自京逃出來的人越來越多,我們不敢停留,只能一邊逃一邊打聽孟家人的消息。
直到第三日行至陵水江邊時,突然有幾位子趕著輛馬車來尋我。
「是你們在找孟家的人嗎?」
一個穿桃紅衫子的子自馬車上扭走出,挑著眉向我聲問詢。
我趕抹了抹臉上的污漬迎了上去。
「姐姐可是有孟家人的消息?」
「哎喲,可累死老娘了!有!你瞧這是誰!」那子浮夸地用帕子將額間的汗水去,然后得意洋洋地一把掀開了馬車的烏簾。
「五公子!五公子他怎麼了?」
烏簾,渾被五六的衫包裹的孟皎,此時正閉雙眼躺在幾名子的懷里。他面蒼白,四肢癱,像極了殘破的傀儡兒。
「嗐,你不知道五郎有多厲害!他領著他的幾個兄弟殺了一百多個北胡兵,簡直厲害死了!說來也巧,昨兒我們姐妹正要逃難,偏在路旁的一個臭水坑里發現了他。我當時還以為他死了呢,差點為他大哭一場,沒承想一還有氣兒!」
穿桃紅衫子的姐姐說得眉飛舞,逗得邊的小姐妹都嘻嘻哈哈地笑出了聲。
「可不嘛,夢姐姐的眼里誰都沒有,就只有五郎。」
「瞧這話說得,這天底下哪個臭男人如五郎這般有有義,肯為我那閉了眼的金蘭姐妹贖?別說是北胡人,就算他在閻王爺手里,也得把他搶出來不是?!」
「沒錯,咱姐妹雖手無縛之力,可咱有這個,咯咯咯咯——」一位姐姐笑著起脯子。
「哈哈哈,就算被北胡人抓了也沒啥,就當是被狗咬了一口。其實男人總是自詡厲害,其實啊也就那樣,不痛不的,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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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群子是自京采薇閣里逃出來的,為首那名穿桃紅衫子的子是采薇閣的花魁,名喚沈夢。
曾經有一位金蘭姐妹因郎負心而香消玉殞,孟皎聽聞后,其世,在頭七之日,為花了兩百貫贖。
為花魁之鬼魂贖,驚世駭俗,聞所未聞,世人皆笑他紈绔荒唐。
可誰能想到,昔日的一善念,竟得今日眾花魁們舍相救呢?
我們決定帶著昏迷不醒的孟皎,和花魁們一起坐船南下。
沈夢在陵水江畔四搭訕,終于尋到一艘愿意載客的貨船。
船老板原是來京販皮子的,沒料到這一趟不但本無歸,還差點將小命葬送。
「這販皮子的心也忒黑了些,竟敢訛老娘,張口就要每人船票一百兩!」
我默默地自腰間掏出一沓銀票:「夢姐姐,這些可夠?」
沈夢驚喜地一把搶過銀票:「果然是財大氣的孟家,夠了!」
就這樣,我帶著神恍惚的二姑娘、昏迷不醒的五公子和六個活生香嘰嘰喳喳的行院花魁,一起登上了離京的客船。
我終于理解了姑為何執著于榮華富貴,有銀子真好,有銀子便能多一條活下來的路。
孟皎渾是傷,左臂傷得尤其重。
幸虧船老板常年在外,船上備了些上好的藥材,我花高價向他買了來,這才勉強讓他退了高熱。
深夜里,寒風嗚咽,江水洶涌,我就默默地坐在船艙外,盯著船夫們的一舉一。
船老板忍不住笑話我:「小娘子,怎麼你的戒心這樣重?」
我朝他抱歉地一笑:「因為這船上,有我心中頂頂要的人。」
「你放心,我既收了銀子,便不會害你們命。我又不是那窮兇極惡的北胡人。」
「大叔,我放心的。」
「那你為何不回船艙睡覺?」
「我不困。」
「哈哈哈,你這小娘子,當真是執拗又有趣。」
我白日在艙里照料二姑娘和五公子,夜里在艙外眼地盯著船夫吹江風。
半個月下來,整個人都瘦了兩圈。
孟皎始終半睡半醒,他傷得著實太重了。
我曾悄悄數過,他渾上下有二十多道刀傷,左臂尤為腫脹不堪,我很擔心他的左臂會保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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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二姑娘的神似乎一點點在變好,這全賴于花魁們的日夜開解。
對著曾經的皇后娘娘,這群嘰嘰喳喳的子表現出了極大的熱。
們每日使盡渾解數地給唱曲兒,跳舞,講民間最傳奇的話本子。
們實在太吵了,可也實在太生了。
生到,這天底下任何一個人,無論男,見了們的芒與艷都挪不開雙眼。
有一回,沈夢講了一個話本子,說是有位與書生私定終,還生下了一個私生。誰料書生怕了,趁夜逃走,老鴇子便趁坐月子時,悄悄將那襁褓中的嬰送了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