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地收拾了一下,拎上包包就出了門。
春城是個很的城市。四季如春,鮮花遍地。哪怕在烈日炎炎的七月,拂面的風也帶著涼意。
在路邊挑了家看上去比較順眼的理發店。
剛推開門,坐在吧臺旁高凳上穿著米白油布圍的男生起迎了過來,微微彎腰,客氣地說了聲:「歡迎臨。」
待他站直,視線停留在我臉上后,那張嬰兒的俊臉有瞬間訝然。
「好巧,又見面了。」我沖他擺手笑道。
他微微頷首,面上又附上一層薄薄的紅。如春日盛開的桃花,好看的。
看來不是不逗,是太容易害。
他應該是只負責接待的。我告訴他我是來燙發的之后,他便離開,喚了另外一個年齡看上去要大上幾歲的男生過來。
對照著染板選了個銀灰,一整套下來足足折騰了三個多小時。不過效果還是不錯的。
做完頭發,我本想和那個長得很漂亮的小膘道個別的,畢竟連續兩天能在不同的地方偶遇,也算得上一種緣分。
環視了一周,沒發現他便做了罷。
也不過是一萍水相逢的過客吧。
8
我原是這麼想的,直到幾天后再次遇見他。
春城夏季多雨,且雨水往往來的毫無征兆。所以我很在晚上獨自出門。
要不是簡瑟瑟鬼哭狼嚎地打電話,我也不至于此刻躲在天橋下面嚇得瑟瑟發抖。
我蜷著子,攥著已經沒電關機了的手機,一遍又一遍地默念,「沒事的,沒事的。」
可在下一道雷聲響起,還是會沒出息地抱頭閉雙眼,腦海里除了紅彤彤的水還有一遍又一遍地加著簡笙的卑微的我。
他明知道的,明知道我最怕的就是雷雨天。卻還是在那麼一個夜晚,扔下我一個人獨自度過了漫長的黑夜。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在極度恐慌害怕時都有一稻草,我現在特別希有個人能夠出現陪在我邊,哪怕是簡笙我也會恩戴德的。
我知道現在的我很沒出息,但是沒辦法,我真的怕。
可能上天聽到了我的祈禱,真派了一個人來陪我,只不過那個人不是簡笙。
他拎著大包小包的行李,穿過雨簾,一步一步地走到我的邊,渾漉漉的,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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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怎麼形容呢,像條喪家之犬。
我緩緩地放下抱著頭的手,輕聲問他:「你也沒有家了嗎?」
他愣住,過了好久才從間吐出一個「嗯」字。
我拍拍邊的位置,示意他坐。
他倒也乖巧。
雖是八月盛夏,他上的意還是激的我打了個哆嗦。他應該也察覺到了,抿著默默地挪開了一段距離。
邊有個能跟我說話的大活人,倒沒剛才那麼怕了。
「你什麼名字啊?」我歪著頭問他。
他依舊拘謹,頭垂得很低,吐字倒是清楚,「當歸。」
他當歸,我胡式微。
式微式微,胡不歸。看,名字都這麼有緣。
「你的爸爸媽媽也不要你了嗎?」我繼續問道。
他頭垂得更低了,聲音也帶上了幾分沙啞。
「我不知道,我從小在孤兒院長大。」
可能是氣氛渲染,也可能是我太想有個家。鬼使神差的,我對著他說了句,「我給你個家吧。」
我給你個家,你也給我個家。
9
我們在天橋底下坐了很久,也聊了很久。
他告訴我他薛當歸,因為院長是在白雪皚皚的雪地中發現的他,便給他取了個諧音作為了他的姓氏。
他還告訴我,他十八歲生日過完便搬出孤兒院獨立生活了,今晚是因為房東突然漲房租,他覺得不合理,跟對方理論,結果被趕了出來。
我問他:「你打了那麼多份工,不至于出不起那點房租啊?」
「我收到首都大學的錄取通知書了。」他回答我時眼睛亮亮的,盈滿了對未來的憧憬和希,「我打暑期工就是為了賺學費。」
「多錢,我幫你出了。」我說道。
我不缺錢,但我缺。還……缺。我要是不缺也不至于了簡笙那麼久。
他搖搖頭,說:「不用的,學費不貴。我已經攢夠了。」
他咬了咬下,猶豫了幾分鐘,才問道:「我們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嗎?不會拋棄對方的那種家人是嗎?」
黑眸里滿是小心翼翼的期待。
我點頭,「是。」
不會拋棄。
十四歲,常年不歸家的老胡養在外面的人被搬到了臺面上。我媽一時想不開,當著我們的面跳了樓。從那之后,我便沒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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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我以為那個帶我走到下的簡笙會是我的歸屬。所以這麼多年,我對他百依百順,唯命是從。哪怕很多人說我死皮賴臉地倒我也無所謂。因為,我真的很想有個家。
結果,二十四歲,簡笙也扔下了我。萬幸,我撿到一個十八歲的孩子。
我終于有家了。
10
等到雨停,我們一起回了公寓。
簡瑟瑟在門口不知道等了多久,一見到我就撲了過來,抱著我哇哇大哭。
「對不起,對不起微微,我不知道會下這麼大雨,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找不到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