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裴凜挑錯了醫院。
我們所在的神病院收費高昂，卻是表里不一。
對外，他們醫療設備高端，醫護專業規范，環境優宜人。
而那些都是用來糊弄家屬的表面功夫，他們真正施行的治療手段是電擊，是暴力。
我是被宋檸故意送進去的。
裴凜媽媽卻不同。
裴凜很忙，卻經常空去探。
只是裴凜媽媽本就神志不清，被折磨過后連自己兒子都認不出，本不能說出真相。
我實在不忍心裴凜一直蒙在鼓里，地將實際況寫小紙條，塞進裴凜手里。
再后來。
裴凜再來院里，只是去看我。
「我很好奇，」裴凜斜靠著窗，神倦懶，「當初你一定要我搞出來這個綜藝，是怎麼確定宋檸一定會來，而且是會帶你來？」
我扯了下。
我當然能確定。
我和宋檸脈相融，這世上沒有人比我更了解。
最致命的問題便是貪心。
小時候為了和我搶零食，宋檸像灌鵝一樣地狂塞，直接吃進了醫院。
這三年一直利用我炒作，任何機會都不放過。
但文字畢竟是虛的，我從未在大眾面前臉，就算宋檸不知倦怠，網友也煩了。
所以這檔綜藝，宋檸一定會來。
并且是帶我來。
「你功了，」裴凜將手機丟給我，「你姐已經翻車了，路人緣一降到底，連都在懷疑，今晚估計要睡不著了。」
我看了幾眼，斂眸不語。
沒有功。
這只是開始。
僅僅只是開始。
9
第二天一早，節目組下發任務。
所有嘉賓一起簽，隨機取兩人完當天的小任務。
我中了裴凜，任務是去河里捉魚。
而宋檸中了白藍。
在看到我手中的配對卡時，險些沒有收住表。
「橙橙，」宋檸出一個笑容，假惺惺道，「你從小就怕水，去河邊很危險的，不如我們換一下？」
宋檸說得沒錯。
我確實怕水。
小時候我績比宋檸好，爸媽隨口夸了一句，卻惹惱了宋檸。
懷恨在心，竟在放學路上將我推下了橋。
我險些溺死，也對水產生了生理恐懼。
從小到大，宋檸只要不開心，便要毆打我取樂。
倘若我反抗，便用下水來威脅我。
現在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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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是手中一把利刃。
可我已經不怕了。
我看著暗含威脅又充滿希冀的眼神，懵懂地搖頭：「我才不怕水呢，我最喜歡的就是游泳了。」
「橙橙，你開什麼玩笑？你平時靠近水池都呼吸困難，怎麼會不怕水？」宋檸目在裴凜上打了個轉，語氣越發婉，「我知道你從小就喜歡長得好看的男生，想找個法子留裴老師在邊，但裴老師不知道你的狀況，到時候不一定能照應過來，萬一出了什麼意外......」
言又止。
該說的卻一句沒落。
而這一句話，更是引得彈幕議論紛紛。
【宋橙小小年紀心思這麼重？明明自己怕水，還非要跟裴凜去捉魚，怕不是想道德綁架裴凜吧？】
【前面的多錢一條？宋檸這一天翻車多次大家不會沒看到吧？你們信宋檸說的話還是信我是秦始皇？】
【有一說一，宋檸這話說得夠惡毒的，就是暗地里在給宋橙潑臟水啊！】
【我看最想把裴凜留在邊的是宋檸吧？看裴凜的眼神都要拉了，好不好？】
【總覺得事沒那麼簡單！】
氣氛尷尬。
宋檸執意地想要跟我換組，白藍嘲諷一笑，主道：「導演，現在宋檸姐妹倆各執一詞，誰不知道真實況是什麼，不如我們四個人不分組了，四個人一起完兩個任務，怎麼樣？」
此話一出，裴凜也跟著點頭。
「我同意。」
他本就是這檔節目的幕后投資人，有他發話，導演自然不會多說什麼。
去河邊的路上，宋檸故意落后，拉著我走在十米開外。
攝像大哥要拍全景，也不曾靠近我們。
宋檸低了聲音：「宋橙，你到底在搞什麼花樣？我帶你來上節目，不是讓你背刺我的！你再敢自作主張，回去我弄死你，你信不信？」
我驚恐地低下頭，沒敢回答。
我的表現深深地取悅了宋檸。
嗤笑一聲：「你最好給我老實點，別忘了，只要我一句話，你就要回神病院！難道你還想回去接電擊？」
「離裴凜遠點！」
趾高氣揚地離開。
我慢吞吞地走在最后面，指甲深深地嵌掌心，竭力地讓自己不笑出聲。
直到工作人員看到了我服上還在工作的麥克風，歉疚地替我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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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啊橙橙，是我忘記關掉了。」
我看著關了麥，發自心地出笑容。
「謝謝你。」
這個被忘的麥克風，幫了我的大忙。
10
我們到了河邊后，宋檸率先開口。
「導演，我妹妹怕水，我替完任務吧。」
笑容得，舉止落落大方。
若是放在以前，彈幕定是一片夸贊。
可現在不同。
宋檸威脅我時，直播并沒有切斷。
麥克風盡職盡責地將一切公之于眾，所有人都見到了的第二幅面孔。
此時更是沒人買賬——
【我錯了，我以前竟然說宋檸演技差，這明明就是奧斯卡影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