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三歲的時候，有人來買孩子，男孩一萬，孩五千，那時候給你姐治病，家里實在沒什麼錢了，我當時就想著給你找個人家，沒準那邊生活條件比咱們好，你去了能福呢？可是人家剛手想你，你就咬了人家一口，后來掰掉了你一顆牙，你才松了。”
我媽說這話時，我爸就在旁邊憨憨地笑著，還不忘補充道，“家里那麼困難，最后還是沒有賣你，所以你得記得我們的好。”
他一向怕我媽，家里大事小都是我媽做主。
那一刻，我看著爸爸討好媽媽的樣子，覺得我爸可憐極了。
他一直在幫別人養孩子，好不容易有了個親生的，還差點被賣了。
第二天，我趁我媽出去串門，悄悄跟我爸說，“爸，我姐不是你親生的。”
我爸猛地捂住我的，呵斥我說，“黎輕輕，你腦子有病啊！你姐怎麼就不是我親生的了？”
我拿出生課本，一本正經地給我爸講了起來。
可剛講到一半，我爸就把我的書給扔了。
他十分氣憤，“你們學校不好好教語文數學，教些什麼七八糟的？！”
我心里一激靈，遲疑地問他，“爸，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姐不是你的兒？”
我爸的臉漲得通紅，半晌才回答我。
“這是我們大人的事，你別多管，記住了，這事不能跟你媽說，不然我打死你！”
他兇神惡煞地揚起掌，我嚇得連忙滾了。
從那以后，我就留心觀察我爸，發現他不但沒疏遠我媽和黎彎彎，反而對們更好了。
我十分不解，直到那次回老家參加堂哥婚禮，我才在大人們的話中得到了答案。
原來我媽年輕時是鎮上的一枝花，在小學做過代課老師，和一個城里來的男老師好上了。
結果那男的有家，只是隨便玩玩，沒呆多久就回城了。
他剛回城，我媽就跟我爸結婚了，然后我媽就懷上了我姐。
據說，我姐還是早產。
我猜，我媽是發現懷孕后，才找了我爸，瞞著他讓他接盤。
Advertisement
畢竟我爸是個普通待業青年，本配不上我媽。
而我爸也正因為這份自卑，心甘愿地給別的男人養孩子，甚至連最基本的質疑，都不敢從心里生出來。
我突然明白，我爸之所以沒破這層窗戶紙，是因為他怕我媽因此離開他。
他甚至都沒想過，我媽只在意跟那個男人生的黎彎彎，大概是因為的一直也是那個男人。
8
我媽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椅子上。
不年輕了，經年累月的擺攤還心著黎彎彎的病，讓臉上長了斑和皺紋，兩鬢生出許多白發。
雖然不我爸，但現在很害怕我爸離開。
畢竟黎彎彎能活到現在，有我和我爸一大半的功勞。
黎彎彎有些慌，推了推我媽。
“媽，你說話啊，媽你怎麼了？”
我爸這時走過去，抓著我媽的手，“別聽輕輕瞎說，我知道彎彎是我親閨！”
我媽激地看著我爸。
我爸似乎為了驗證他的忠心，開始向我施。
“輕輕，我們是一家人，你和彎彎是親姐妹，所以你得聽你媽媽的，在房產證上加上你姐的名字。”
我并不奇怪我爸會說這樣的話，早在初中跟他談過后我就知道，他跟我媽一樣，一點都不我。
眉的還在冒，店員匆忙取了碘伏要給我理傷口。
我擺擺手說不用了。
我爸我媽和黎彎彎互相依偎在一起，真是相親相的一家人。
我又抓起新的紙巾按在傷口，“爸你真的要我加上黎彎彎的名字？”
我爸瞥了我一眼，拿出他一家之主的架勢，“你還要我說幾遍？”
“行啊！”我從兜里掏出那份合同，“看看吧，真想加名字的話，我就給人家打電話了。”
我拿出電話，黎彎彎將那張紙拿過去看了看。
像被踩了尾似的，嗷地一聲喊。
“黎輕輕你什麼意思！你買塊墓地干什麼？！”
我媽連忙抓過去，越看臉越白，把合同忿忿地摔了回來，摟住的大兒。
Advertisement
“黎輕輕，你太毒了！你這是咒誰呢？”
我攤手，“本來就是我給自己買的，是你們非要把黎彎彎的名字加進去，這怪誰呢？”
黎彎彎在我媽懷里泣不聲，“媽，我害怕，我不想死，快讓滾出去！”
看看，多幸福，幸福到跟病魔抗爭了這麼多年，都舍不得去死。
而我剛知道自己病了就放棄了治療，給自己把墓地都買好了。
我們都姓黎，我們都是從我媽的肚子里爬出來的。
可是，我們的命運卻是天壤之別。
同樣是生病，黎彎彎就可以用全家人的汗錢續命。
而我只能選擇去死。
我抓起那份合同，也不再捂著我的傷。
慢慢流下來，我的視線變得模糊。
我想起曾經看過的一句話——
是長覺虧欠不是常覺虧本。
可我的父母一直覺得他們生我生虧了，所以，從最開始，他們就沒期盼過我。
從開始，他們就沒過我。
我轉要離開，有個影從遠直奔而來。
“黎輕輕？你傷了？”
我抬頭。
面前站著個男生，很帥氣的模樣，我覺得有點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