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一下都不可以。
在場的人噤若寒蟬,沒有一個人敢說話。
大廳寂靜一片,只有我下樓時的腳步聲。
沈時臣背對著我,并沒有回頭,卻在一瞬間,僵直了后背。
我慢慢走到他的面前,把手機放在他微的掌心里,余不經意瞟過他無名指上的刺青。手機里的視頻聲音足夠讓大家都聽得清楚,那是來自沈時臣二十歲的一句話——「漫漫,除了你,我誰都不娶。」
我低頭看著沈時臣。
他垂著眼,咬著下頜,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輕聲道:
「原來,你的不婚主義,是這個意思。」
「非漫漫,不婚。」
沈時臣是個信守承諾的人,我一直知道。
我渾都在發抖:「既然你忘不了,你為什麼還要和我呢?」
邊上卻傳來突兀的一聲嗤笑,我記得他,是沈時臣最常玩的狐朋狗友之一,孟聞聲。
沈時臣的那幫朋友或多或都會跟著嘻嘻哈哈地喊我一聲嫂子,只有孟聞聲,一直淡淡的,有點排斥我。
「為什麼要和你。」孟聞聲嘲諷地重復了一次我的問題,有些玩味地看著我,「如果不是你和漫漫一樣左傷,你以為沈時臣能看上你嗎?能讓你站在這里嗎?你嫂子,你配嗎?」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沈時臣勒住領子,一拳砸在下頜上。
像是要堵住他接下去說的話。
幾乎見。
孟聞聲卻沒還手,只是說了句話,溫和而鋒利:
「沈時臣,漫漫如果知道,你把對的,寄托在隨便一個殘疾的的上,會難過的。」
沈時臣的作瞬間停住了。
周遭的人才反應過來,急著上前拉架。
一片嘈雜之中,沈時臣卻抬眼向我看過來。
我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辱瞬間將我淹沒。
本說不出話來。
5
其實一直以來,我不是沒有過這樣的疑問,為什麼沈時臣會喜歡我。
我早就已經過了看話書的年紀。我知道我自己很好,但我也知道自己只是一個普通人。
但他卻像個王子那樣出現在我面前。
因為過于偶像劇,而顯得不真實。
有段時間,我的評論區都是網友提問:「陳蔓生,你救過沈時臣的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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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在開玩笑。
但大家都知道言外之意——我們并不相配。
我沒有和沈時臣提過這件事,我也一直以為他不知道。但有一天,沈時臣專門開了個微博賬戶,開了個直播,回應網友的問題。他是怎麼遇見我的,是怎麼喜歡我的,是怎麼追求我的。
他收斂了所有的漫不經心,像個竇初開的年那樣笑。
看著鏡頭,眉眼認真:
「是。陳蔓生是救了我的命。」
「如果不是,我現在還在極限運里尋死,不知道會在哪一瞬間在攀巖過程中墜下山崖,也可能在越野賽車的路上車毀人亡。我很謝的溫、的堅韌,把我從追求刺激、崇尚死亡的道路上拉回來。」
「我只記得有一天,我剛結束一場比賽,坐在路邊喝啤酒,漫無目的地想下一場是跳傘還是翔。我看見在玩板,摔了很多次,又爬起來,義肢上的彩繪很漂亮,很鮮亮。我不知道為什麼,心跳如雷。」
「突然往我的方向走過來,很擔心地問我,需不需要幫助。」
就像照了進來。
沈時臣的演技太好,說的話太漂亮。
把我們都騙了。
我們都以為他能過我表面的殘缺,看見我靈魂的真摯。ŷz
其實,他只是想起了另一個和我有一樣不幸遭遇的孩。
屋及烏,莞莞類卿。
僅此而已。
6
即使沈時臣已經出手撤下雪山求婚的視頻。
但漫漫這個名字已經進了大家的視野。
知道是誰,其實并不難。
因為本就是有名的花運員。曾在國家壇里曇花一現,被譽為最有可能在奧運會上奪冠的花運員。
連我都看過的比賽。
和我從小就因為地震失去左不一樣,是那麼健康、富有活力。
到現在 b 站都還有大量的比賽視頻剪輯,在冰上的樣子像火一樣熱烈。
早年被采訪的視頻已經上升到熱門榜第一了,整個人像是白月的象化。
視頻中剛結束訓練,額角都是汗,笑容卻亮晶晶的:「當然要努力點了,我可是要拿金牌的啊。」
「不辛苦啊,我可是為了自己的夢想和大家的期盼在努力。而且我男朋友說了,等我拿到獎,他就和我求婚,在我最開心的時候求婚。你們不知道,他可難追了,能得到他的許諾可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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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后,不出意外的話,我應該和他結婚了。再敢想一點,我也應該是奧運冠軍了!沈時臣,歡迎做花王的男人。」
但是沒有。
一周后就出了車禍。不肯截肢,一直拖到壞死,才不得不切除。
后來,自殺了。
其實如果我能夠再仔細一點的話,就能夠發現。
沈時臣一年中總有個固定的日期不在,因為他要去祭奠一個人。
沈時臣一直很在意我的緒問題,即使我一直很樂觀,因為他曾經的人死于抑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