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是秋天了。
看的那棵樹上,只有最后一點黃葉還殘存在樹梢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徹底掉完。
「陳蔓生。我知道你。」轉過來這樣說,「我一直都是你的微博,看過你分的日常。我一直覺得你很勇敢。」
「我哥擔心我像那個花運員一樣自殺。其實,我不是沒有想過。每晚疼得睡不著覺的時候,我就翻你以前的視頻看。如果你能熬過來,為什麼我不可以?但我再也當不了模特了。」
眼里都是淚。
就算能夠熬過去。
即將沖天的夢想在二十一歲就已經夭折。
我沒說話。只是遞了手中的稿圖給陳夕看。
這都只是初稿。幾天時間里,我看完了的所有秀場和雜志商拍圖,最終潦草地先勾了幾張稿圖。
陳夕的目久久停駐在第一頁,大滴大滴的眼淚突然就掉了下來。
現在看的那一頁義肢稿圖,膝蓋是銀鏡面的,被明的向日葵圖騰纏繞。
靈來源于被經紀公司簽下后的第一次走秀圖,最被津津樂道的就是那場秀場使用的大量向日葵元素。是那次秀場里當之無愧的新星。
我說:「陳夕,不一定的。」
沒有人規定殘疾人模特不準出現在秀場上。
沒有人規定你不可以再擁有幸福的生活。
只要你有勇氣去踏出那一步。
一切都會變好的。
14
接下去的時間,我埋頭在制作和完善作品模型當中度過。
品出來的第一時間,就被陳夕拍照發到微博上了。
陳夕 v:一直很喜歡的博主給我做了好看的義肢外觀,嗨,家人們,我又回來了。這個作品也會在一個星期后 A 大院的作品展上出現哦,麻煩大家捧個場。@陳陳陳蔓生
已經很久沒更新過社了。
自從生病后,公司解約,一切商務活暫停,大家都知道因病截肢,很擔心。都怕承不住這麼大的打擊。
但現在,回來了。
陳夕還沒能完全適應假肢,即使只是穿戴著拍照,還是會有不適。
但笑得很開心,即使比以前瘦了很多,卻仍然擁有極強的時尚表現力。照片好看得一塌糊涂。
評論里哭一片。
「陳夕,歡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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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義肢做得也太好看了吧,不敢想象走秀時穿能有多驚艷。」
「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要哭,你們真的是很勇敢的小孩。」
這條微博一度沖上了熱搜第一。
數不勝數的轉發和點贊,甚至不下場點評贊揚。
接下去的事是我和陳夕都沒有預料的。
我接到了省報的采訪,想要挖掘我的過往經歷,為什麼會選擇做這樣一份有意義的設計工作,以此來鼓舞更多的人。
陳夕收到了國一家雜志九月刊封面拍攝的邀請,會是第一個作為穿戴義肢登上該雜志的模特。
某種意義上,就是這個契機,我們的人生都在重啟。
本沒人提起沈時臣和孟聞聲。
提起也都是一片罵聲:
「一個渣男,一個狗,就欺負人家一個小姑娘,真沒意思。」уƵ
雖然孟聞聲沒有說過,但是他喜歡漫漫的事,并不難看出來。
微博上都戲稱他沸羊羊。
「漫漫沒錯、陳蔓生也沒錯,錯得是這幾個傻。」
「還看不起人家陳蔓生呢,要是你是,早不知道哭什麼樣了。笑我們大主陳蔓生,你配嗎?」
孟聞聲氣得連懟了幾天網友,結果在街上被不知道誰給揍了。
丟人得現在都沒敢更新態。
15
作品展那天,票早就被搶完了。
我到現場的時候,卻看見孟聞聲被維護秩序的志愿者攔在門外。他一個大爺還沒過這種委屈,氣笑了,甩著手里的票問:「我有票,憑什麼不能進去?」
志愿者一板一眼回復:「我們不能放可能會傷害作品的人進展覽。誰知道你會不會惱怒,破壞陳小姐的作品。」
孟聞聲還戴著墨鏡,據傳他眼睛上有一圈青紫,被路人打的。
他呵呵一聲:「陳蔓生,也配?」
我本來都已經準備當沒看見他,權當路過,卻聽見了這句話。
那是一種輕蔑的態度, 我并不見。
特別是在沈時臣山莊慶功宴那天, 孟聞聲也用同樣態度說了一句話,他說:「漫漫如果知道,你把對的,寄托在隨便一個殘疾的的上,會難過的。」
隨便一個殘疾的的, 他是這麼稱呼我的。
我回轉過, 三兩步就走到了他的面前, 一掌就扇在了他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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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聞聲被我打懵了, 臉迅速沉下去。
沉得不像話。
我只是站在他面前, 很平淡地說:「你知道漫漫為什麼會自殺嗎?不僅僅是因為的比賽生涯到此結束了,還來源于無不在的歧視。」
「像你這樣的人, 從未真正尊重過我們。」
「的死亡,某種程度上,和你不了關系。」
孟聞聲面慘白, 連手指都在發抖。
他在這一刻, 才認識到了自己的罪過。
他這樣的人,才是徹頭徹尾的加害者。
遲來的愧疚和罪責纏得他幾乎呼吸不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