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吃過早飯,倆人不知道達了什麼君子協議,陶然立馬乖巧地把在主臥的東西搬到了自己臥室。
我怕段洲欺負,便小聲詢問。
陶然搖搖頭,「我不能這麼不懂事地去做電燈泡,嫂嫂和哥哥結婚不久,正是需要流的時候呢。」
我驚訝于的說辭,畢竟我一直以為陶然是來給段洲添堵的。
不過很久以后我才知道,其實陶然主換房間的原因是段洲威脅:如果再不聽話,段洲不介意讓媽把帶走。
9
那天發給阿秋的消息一直沒等到回復,我心里有了不祥的預。
阿秋不是那種很記仇的人。
跟我聊天時曾說過,如果知道自己哪一天會死,那一定會藏起來不讓我知道,怕我傷心。
我當時還讓不要說這麼不吉利的話。
但實際上在一年前,我就有了預。
可我一直在努力忽視,我覺得那個和阿秋的聊天框就像是薛定諤的貓,我不去點開、不去期待回復,那阿秋的狀態就是不定的。
但我卻在前幾天打破了這種平衡,給發去了消息。
沒回,或許……預要變現實了。
我隨便編了個理由和陶然打過招呼后,就踏上了去臨市的高鐵。
那是我和阿秋生長的地方。
下了高鐵,我憑借著過去的記憶找到了阿秋的家。
敲了半天的門,沒人應聲。
對門的大媽卻打開了門。
「別敲了,那里面現在沒人住。」大媽說。
「那您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嗎?」
大媽很健談,「誒呀,對門的小姑娘命可慘了,先是相依為命的腦溢去世,然后自己又車禍去世,聽說死狀特別慘烈……」
車禍?
我強住心的酸,又問:「那您知道這個小姑娘葬在哪里了嗎?」
大媽搖搖頭,不過又補充了一句。
「小姑娘剛去世時有個高個生來過,目測得有一米七吧,我當時見人家長得好看,還拍了照片,本打算給我兒子介紹相親呢。」
大媽很熱,把照片翻出來給我看。
這不就是……陶然嗎?
我驚了。
都不在一個城市的人,陶然怎麼可能會跟阿秋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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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不對……
陶然的格轉變得也很奇怪,明明之前是粘著段洲的,為什麼這次回國卻一直粘著我?
到底哪里出了問題。
我看完照片把手機還回去后,大媽又特別熱地問我:「姑娘,你結婚了嗎,我兒子長得還帥的……」
我勉強笑笑,婉拒了大媽的相親訴求。
渾渾噩噩地下了樓。
10
其實阿秋葬在哪這件事并不難猜,因為我們說過要葬在一起的。
只是先走了太多太多步。
那個墓園我找了一個下午,終于在最后一排看到了悉的名字:沈秋。
墓碑周圍很干凈,上面還擺著一些貢品。
一看就是有人常來打掃。
可是阿秋唯一的親人早就去世,這里還會有誰來?
我小心翼翼挲照上阿秋的笑容,里念叨著這一年發生的事。
講了好久,最后還埋怨地說了句,「你恨我就恨我唄,怎麼最后還不讓我找到你了。」
我在的墓碑前坐了很久,直到天完全黑下來,才登上了回家的旅程。
乘出租車路過段洲的公司大樓時看見里面燈火通明,我沒忍住,下了車一路暢通無阻地進了總裁辦公室。
段洲正坐在辦公桌前理文件,看見我來很詫異。
他還沒開口,我就哭著跑過去了。
其實奇怪的,知道阿秋去世的時候沒哭、看著阿秋的墓碑時沒哭,反而現在看到段洲后,哭得撕心裂肺。
就像小時候最喜歡的玩熊被隔壁壞孩子「肢解」后我沒第一時間哭,但在爸媽下班回來后卻抱著他們使勁哭訴。
只是他們當時怎麼說的來著?
「我們工作完已經很累了,你就別在這兒哭鬧給我們添堵了。」
然后,就把我一把推開。
為了防止段洲也會推開我,我雙盤在他的腰上,用力抱住他的脖子。
「發生什麼事了?是不是陶然欺負你了?」
他沒見過我這種陣仗,文件也不理了,有點手忙腳的。
我搖搖頭,哭著說:「阿秋、阿秋去世了。」
段家選媳婦一向嚴謹,他們或許在結婚前就查過我的份背景,應當也是知道阿秋在我生命里的分量。
果然,段洲并不詫異,也沒詢問阿秋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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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味地輕拍我的背,里翻來覆去地說著那幾個字「乖」、「別哭了」。
就像是沒怎麼安過人。
段洲昂貴的西裝被我攥得皺皺,肩膀也了一大片。
后來的事我記不太清了,只知道段洲最后提前下班、把哭睡著的我抱回了家。
11
第二天醒來,我想起來自己昨天晚上大哭特哭的場景,尷尬得不敢睜眼。
其實很奇怪。
明明我覺得和段洲的婚姻名存實亡,明明一個多月前都準備好了離婚協議書,可現在好像有點越來越離不開他。
我是個認死理的人。
看中了就是一輩子。
但我一開始以為我看錯了,后來才發現不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