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能夠在這里上大學,能夠坦然地講述這些,但又有多孩的心頭永遠背負著那種不適,得自己不過氣?
黑暗中,眼淚打了枕頭。
我知道,這一刻它不僅是為自己而流。
19
我開始深刻思考這些事。
大學,我輔修了心理學,試圖去治愈自己。
我努力做正常的孩,跟同齡的姑娘們逛街、吃飯,開懷大笑。
有時候我會想起陳燃。
想起他說的「要笑啊,蕭笑」,想起坐我旁邊時他故作正經地給我講題,想起我們爬上天臺看的那些夕,想起那個日落他為我打抱不平,想起最后分別時他我的頭。
我很后悔以前有那麼多話沒有跟他說,那段掙扎的時里,他對我來說的意義。
但我沒有聯系他。
我不敢聯系。
我們之間的距離何止太平洋呢?
就算聯系上,激地說上幾句又能怎樣呢,最后也只會為隔著半個地球,無話可說的朋友。
倒不如將它繼續珍藏,繼續做最珍貴的、閃閃發的回憶。
這幾年,我們搬過一次家。
姓李的熬升了職,去了省一座小城市。我媽還是老樣子,跟著姓李的做個樂呵呵的家庭主婦。
也許一切到這里就會結束。
我熬過去了,再也不用忍那個人渣。
而且我一直提防,姓李的并沒有真正傷害到我。聽起來只要當那些事沒發生過,就可以一切如常地繼續生活。
但我做不到。
傷口已經愈合,但傷疤永遠存在。
無論何時再看到姓李的,那種裹挾我整個青春期的惡心,會再次像洪水般包圍我,每個細胞都想要嘔吐。
它永遠改變了我,把謹慎、不安、自我保護刻進骨子里,我再也不可能變天真爛漫的孩,永遠也不可能坦然睡。
我無法原諒,原諒是對自己的背叛。
也許我就會這麼畢業、工作,跟家里劃清界限,等姓李的老了躺在病床上的時候告訴醫生拔管子。
就在我這麼以為的時候,姓李的又一次突破了我的底線。
20
畢業后第二個春節,本來我又沒打算回家。
我媽尖著嗓子在電話里喊,如果我不回去就是不孝,我回家過年。
姓李的比以前更加發福了些,我媽頭上也長出了不白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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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妹妹長大了,已經八歲了。
很奇怪,明明是仇人的兒,妹妹卻很粘我。
小時候我對并不親近,但牙牙學語后,總是哼哼唧唧地要我抱。
我冷眼拒絕,依然跌跌撞撞來到我邊,張著無辜的大眼睛,又委屈又倔強。
最后總是我心。
這幾年我很回家,但只要回來,還是興高采烈地撲過來喊「姐姐」,恨不得整天跟我在一起。
飯桌上,姓李的跟我媽在說話,看起來樂呵呵的。
我沉默地吃著年夜飯,覺無比諷刺。
就這麼毀了一個人十幾年的生活,永遠地在心里留下一刺,現在還能這樣同桌吃飯,若無其事,有說有笑?
最后我冷眼回房間,但心里又明白不可能挽回什麼了。
姓李的以前做的事并沒有留下證據,而且他并沒有做出實質的傷害,就算報警也一點作用沒有。
妹妹乖巧地走進來,眨著眼睛問我是不是不開心。
我的頭,展開一個樂觀的笑容,「沒有啊,能回家看到你我很開心呀。」
妹妹突然抱住我,把頭埋進我的肩窩里,糯糯地說:「那我今晚要跟姐姐一起睡!」
我失笑,「那你得洗香香。」
妹妹反駁:「我不臭好不好!」
我笑著揪的臉蛋,看起來卻并不開心,大眼睛有些哀愁。
抱住我,悄悄在我耳朵邊說話,神兮兮的。
一開始我阻止,因為吹氣吹得人的。但聽著聽著,我整個人如墜冰窟。
說不喜歡爸爸抱,因為老師說孩子要注意保護自己,但爸爸說自己不是外人,還說那是他們之間的……
我睜大了眼,簡直像被人當頭狠狠砸了一棒,雙手止不住地發抖。
這是真的嗎?
姓李的還是人嗎!
我的妹妹,姓李的親兒,竟然在經歷當年跟我一樣的事。
21
找了個姓李的不在的時間,我把我媽過來談話,讓離婚。
我說了當年自己經歷的事,這次我不再懵懂了,而是擲地有聲地揭開姓李的真面目,他那齷齪的心思。
我媽皺著眉勸我:「笑笑,你誤會你李叔叔了吧,他只是喜歡小孩子。」
「喜歡小孩子?那麼大的男人天天抱一個小孩,一點分寸沒有?!弄壞門鎖是喜歡小孩子?半夜到房間里是喜歡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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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已經盡量冷靜了,但這麼多年的憎恨已經快將我淹沒了。
「你們覺得無所謂,因為你們從來不愿意認真聽我說!你本不知道,那些年我是怎麼過來的!」我紅著眼睛喊。
「總之,」我忿忿道,「你必須跟他離婚。妹妹跟我說了,他……對妹妹在做一樣的事。」
我媽愣住了,面忽地變得蒼白。
了,神慌張,「不可能的,不可能……小敏,小敏是他親兒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