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見過最「溫」的人。
每次從外面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沖過來抱住我,那個姿勢我再悉不過了。
一只手護住我的頭,避免我后仰磕到,一只手按在我的腰上,避免我掙扎傷。
「分開兩個小時了,我好想你啊,阿喬。」
黎景之的話,讓我忍不住打了個寒。
覺到我在發抖,他忙起放開我。
「阿喬,我帶了你最喜歡吃的餅。」
我看著黎景之的背影,一米八多的高,很長,比例很好,長得也好看,尤其是眼睛很漂亮。
微弱的過窗戶照進來,照在他的廓致的側臉,照在他蒼白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指上。
我竟也一時分不清,眼前這個像從漫畫里走出來的男孩子,是天使還是惡魔。
「在想什麼呢?」
他轉過,端著一盒包裝致的玫瑰餅,還拿著一杯還在冒著熱氣的牛,笑著向我一步步走來。
空氣中香甜的牛香氣瞬間刺激了我的神經,開始往角落里躲,瘋狂掙扎起來,我吃力的抬起手,鐵鏈撞發出沉悶又抑的響聲。
「不要……」
牛有問題。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的記憶越來越模糊,一開始我以為是在這昏暗的屋子里待久了,神恍惚。
但是漸漸,我好像想不起家人、朋友,想不起小時候的事,甚至想不起我是什麼時候被他關在這里的。
大腦的逐漸空讓我的世界里所有的事都漸漸淡去,只剩下一個,黎景之。
「乖。」
他還是那樣笑著,語氣輕輕的,聽不出喜怒,眼睛在黑暗中亮的可怕,彎下腰了我的長發。
「你不是一直想出去嗎,把這些吃干凈。」
我抬頭,對上他深不見底的眸子,恐懼和無力瞬間襲來。
在我九歲的時候,第一次見到黎景之,那時候我還不懂收養是什麼意思,只知道自己突然多了一個比我大三歲的哥哥,當時特別開心。
因為爸爸媽媽工作特別忙,家里只有一個給我做飯洗服的保姆阿姨,所以我對這個突如其來的哥哥并沒有任何的排斥和討厭。
相反,我總是屁顛屁顛的跟在他后面,「哥哥、哥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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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十二歲的黎景之,已經不止十二次的想要殺了我。
「宋南喬。」
已經不是第一次,獨的時候黎景之把我推到房間暗的監控死角,他比我高出一個頭,就那麼居高臨下的看著我,語氣冷的可怕。
「你這可憐兮兮的樣子,真是……」
黎景之手里拿著爸爸上次出差回來帶給他的仿真玩手槍,抵著我的太,「賤的要死。」
雖然是玩,但是他扣扳機的那一刻,槍口突然的震還是把我嚇得大哭。
而當保姆阿姨聽到我的哭聲忙跑進來時,看到的卻是我因為不愿寫作業大聲哭鬧。
而黎景之在溫有耐心的抱著我輕聲哄我,保姆阿姨看不到的那只手把我死死按在懷里。
我快要呼吸困難缺氧時松開一隙,隨即又毫不猶豫的按下去,「別哭了,妹、妹。」頭頂傳來他溫的聲音,還帶了幾分藏不住的、充滿了惡趣味的笑。
「景之這孩子這麼疼南喬,夫人看到了一定會很開心的。」
保姆阿姨的眼里,黎景之此刻是個乖巧懂事寵妹妹的小天使,欣的笑了笑,放心的關上了門。
他隨即一把將我推到地上,皺著眉頭了上的眼淚,頭也不回的走了。
此后的幾年,我都在跟黎景之一起長大,一起上學。
盡管九歲那年的記憶很糟糕,他用燒紅的剪刀剪我的頭發,用工刀劃爛我的書本,用圓規把我的照片的千瘡百孔。
我每天都跟爸爸媽媽說哥哥好可怕、不想跟哥哥一起玩。
他們最初還有些懷疑,但是監控里沒有任何他對我不好、欺負我的證據。
他上學、放學、做家務、做飯、寫作業,看上去完極了,反倒是我,整天鬼鬼祟祟心驚膽戰,看起來更像是有問題的那一個。
后來我們上了小學、初中,我還是黎景之哥哥,他也沒有再欺負過我。
相反,他隨著長大變得溫懂事,對我更是百般寵,我們看上去就跟一對好的親兄妹沒有什麼區別。
黎景之越來越出眾、越來越優秀,整個學生時代一直是品學兼優的風云人。
周圍的人也都很喜歡他,除了對我來說那是一段生理恐懼的回憶之外,沒有人會知道九歲那年發生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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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一切改變在大二那年的夏天。
那天我在學校,正準備跟同學慶祝我十九歲的生日,然后接到一個電話。
爸爸媽媽出事了。
當我得知消息頭暈目眩渾渾噩噩的趕到醫院時,已經晚了。
我站在原地大哭,黎景之走過來輕輕地抱住我,仿佛安似的逐漸加重力道。
我快要不過氣時,一如既往沉靜溫的聲音從頭頂傳來:「阿喬,以后你就只有我了。」
這樣的擁抱和語氣,一瞬間點燃了我沉睡在十年前的恐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