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有些疲憊的眼睛好像蒙了一層淡淡的霧氣，斂起鋒芒的眸子讓我又想起了十幾年前的那個年，那個在雪夜里單薄的年，那個看上去悲傷的年。
鋒利的刀尖抵著他的口，只要我稍微用力，就可以劃破他的皮，我仿佛可以通過手里冰涼的金屬他心臟的跳。
黎景之放下握住我的手，閉上了眼睛，長又的睫猶如蝶翼般輕輕著，我看著那張再悉不過的臉，跟往日所有的他重合。
他會在每一個雨天給我撐傘，會在我生病的時候寸步不離的照顧我，會在我的每一節育課后給我送糖果和巧克力，他最討厭炎熱的天氣，卻會因為我一句想吃餅頂著大太排幾個小時的隊買回來。
但此時此刻，他的話縈繞在我耳邊，我死了才會放過你。
我手里明明是兇，他卻告訴我是自由。
手里的刀落在的地毯上，沒有發出聲音。
我也紅了眼睛，有些無力的蹲下來，坐在地上，心里莫名的委屈和難過，為什麼是我，為什麼偏偏是我。
他睜開眼，看了看落在地上的刀和旁邊一團掉眼淚的我，也蹲下來，溫的手去我的眼淚，他輕輕地抱住我，怕弄碎了一樣小心。
「對不起，對不起阿喬……」
他一遍遍的說著對不起，仿佛在給每一件傷害我的事做一個結尾，我哭的越來越兇，好像所有的緒終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只是輕輕地拍著我的背，就像許多年前爸媽不在家的夜晚，風雨加電閃雷鳴的時候，我嚇得大哭，他也是輕輕拍著我的背，就是從那天開始，他不再欺負我的。
被淚水模糊的雙眼中，我聽到樓梯那邊傳來靜，偏過頭去，看到小姨從樓梯口沖下來。
是幻覺嗎，我看到小姨那張和媽媽七分像的臉，覺好幸福啊……
小姨的臉上掛著淚痕，大聲的著什麼，但是我怎麼好像什麼也聽不見……
跑到門口的時候突然停下了腳步，瞪大了眼睛驚恐的捂住，表漸漸扭曲變痛苦。
喬青阿姨……你終于找到我了……你哭什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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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小姨的方向出手，抬起手才發現從左肩傳來的劇痛，輕微的作讓這撕心裂肺的痛漸漸蔓延到全，我的瞳孔漸漸渙散，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
「你離不開我的……誰都別想從我邊搶走你！」
我看見黎景之松開我，臉上沒有出現往常發病時的瘋狂，反而眼波溫又深的看著我，仿佛已經被病態的人格完全吞噬。
他的手里握著還在流著紅的手刀，白的襯上綻放著鮮紅的花朵，他卻好像上灑了紅酒一般平常，劇烈的反差顯得艷麗又可怖，這畫面竟的驚心魄。
后背流淌的溫熱提醒著我發生了什麼事，我不甘心似的用盡全力扯住他的領口，嚨里卻堵了一口腥甜什麼也說不出來。
最后我看向小姨，對笑了笑，對不起喬青阿姨，讓你白跑一趟了。
那個小心翼翼的握著橘子味糖果的年。
最終殺了我。
回憶再次回到第一次見面的雪夜，他走出院子轉上車之前，隔著那一片夜幕中的黑，他轉過白皙的臉，好像黑白的啞劇電影一般，對我說了一句話，他現在也正對我說著那句話。
黎景之把刀尖緩緩旋轉對準自己的心臟。
「我們很快會再見面的。」
16.
十年前，圣誕節，大雪
黎景之坐上停在宋家門口的豪車，車子發的時候，他偏過頭去，隔著茶的玻璃看了看窗外的宋南喬。
孩眨著漉漉的眼睛也在往這邊看，鵝般的雪花和著微風應景的洋洋灑灑飄下來，仿佛在為他們的初遇嘆氣。
黎景之低下頭，手心里還靜靜的躺著那顆橘子味的糖果，腦子里都是孩仰起臉跟他說話時的酒窩，彈鋼琴時從背后看白皙纖細的脖頸，給他敷藥時微微皺起的眉……
他看著那顆糖果，窗外的街道和商店裝飾著圣誕樹和鈴鐺，彩的暈刺的黎景之不耐煩的閉上眼睛，半晌自言自語似的輕輕開口。
「宋南喬。」
這天是圣誕節，的神明誕生了。
漆黑的加長林肯駛夜，逐漸離開熱鬧的市區，變了幾次路線，進郊區一條鋪著黑柏油的路，兩邊高大拔的法國梧桐快速倒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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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的樹枝參差錯，麻麻的快要遮住天空，路燈斑駁的影過車窗照在年蒼白清朗的面容上，有種破碎的。
路過最后一棵梧桐，視野逐漸開闊，路兩邊是修剪整齊的灌木叢和分布均勻的雕塑噴泉，堆積的雪花剛好勾勒出了不遠建筑群的廓，一座龐大的英式莊園在大雪中若若現。
路口站著兩個跟車里同樣穿著黑西裝的男人，一一確認過車里的面孔之后，拿出手里的對講機快而簡短的說了句什麼，前方足有兩層樓高的鐵欄大門緩緩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