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話音落下,正好到了游樂園的開燈時間,他后的旋轉木馬一瞬間亮起了五彩繽紛的燈。
一片夢幻的燈里,聞舟看著我,眼里是碎的星與散不盡的溫。
「之前在簡歷上看到了,今天是你的生日。」
而那時,我寫在簡歷上的我最喜歡的一首歌,就是《見你》。
我跋山涉水而來,只為見你一面。
其實,聞舟之于我的意義,何止是喜歡的人那麼簡單。
可偏偏,他認錯的那個人,是姜芝。
若再壞一點,不那麼正直,不那麼勇敢,我或許還可以站出來對他們說,是我先認識他的,也是我先喜歡上他的。
可偏偏,是姜芝。
是那麼好,也曾是我的。
所以,再多的委屈與不甘,通通都沒有了。
他們足以相配。
可是,可是啊……
13
夜幕緩緩降臨。
聞舟最后一個想去的項目,是天。
而直到上了天,我都一直很沉默。
當然我原本就是沉默的,可偏偏聞舟卻不肯放過我。
「姜稚,我覺得你很奇怪。」他看著我半晌,突然說道,「我還沒給你說過我家里的事吧,為我的,你怎麼就不好奇呢?」
說著,他認真道,「快說,你很好奇!」
我:……
「快說啊!」
我無奈打字。
【好吧,我很好奇。】
「這就對了。」他像是傾訴突然得到了滿足,干咳兩聲。
「既然你誠心誠意地發問了,那我就大發慈悲地回答你!」
我:……
偶爾我也會慶幸,自己是個啞,隨時都在無語。
「咳咳,就是我剛才不是和你說,我有個弟弟嗎?」他輕聲說道,「其實,他比我小十九歲。」
聞言,我震驚地看著他。
十九歲,那豈不是……
「對,就是在我出國的第二年,我媽就生下了他。
「從那之后,我就了棄子。」
他輕描淡寫的模樣,仿佛是在說別人的故事。
「你應該知道的,我爸媽在我剛出生后不久就離婚了。
「我媽年輕時就向往國外,離婚后毅然決然地出了國,之后結識了我繼父,這些年兩人一起打拼,也算攢下了不家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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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在我十八歲那年,我繼父的狀況突然不是很好,而我媽這些年又一直沒有再懷孕,于是為了爭家產,就在我見到姜芝的第二天,我媽回國找我了。」
畢竟,在法律意義上,繼子也是有繼承權的。
「我那時多高興啊,還以為這麼多年我媽終于記起來還有個兒子,還以為我終于可以去國外學我喜歡的音樂了,于是歡天喜地地就答應了出國。」
甚至,他都沒來得及去思考,他媽為什麼那麼著急,一刻不停地就給他辦了出國手續。
那時的他,只想著他終于離的母與夢想更近了一步。
卻沒想到,現實給了他沉痛的一擊。
「我出國后不到半年,我繼父的日漸好轉,又沒過多久,我媽就懷孕了。」聞舟低聲說道。
「再然后,開始經常忘記給我打生活費,不接我的電話,在我找上門時,說繼父在家,不方便見我。」
所以,他也就漸漸明白了的意思。
需要他的時候,他是爭奪財產的棋子。
不需要他的時候,他可以隨時就被舍棄。
「再后來,就是你們都知道的故事了。」他輕聲笑著說道。
「其實,我若是真想要出名,何至于去賣藝啊……」
大數據時代,哪怕是遠隔千里,也只需要一個視頻就能火全網。
他垂下眼,聲音得很低很低。
「是真的……撐不下去了,才會去賣藝的。」
不是賣慘,也沒有夸大其詞。
他只是單純地,在講述他自己的故事。
多年前的那個夜晚,不僅對我來說是命運的轉折點,對他來說也同樣是。
「那個時候, 支撐著我走下去的唯一信念,就是再見一面。」
他沒有說那個「」是誰,可我卻依舊跟著心底了。
「其實,我自己也明白,我或許并沒有多麼喜歡,一切都只是吊橋效應……
「只是,在那種況下,了我唯一能抓住的。」
于是,便惦記了這麼多年。
「是不是有點自我了?」
他抬頭看著我,自嘲地輕輕笑了笑。
「只是推開了那扇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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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卻固執地,把當作了救贖我的。」
可是,他沒有辦法啊。
在那個環境下,若是再連這一點念想都不給的話,那他要怎麼熬過獨自在異國他鄉的那段時呢?
天,氣氛有些沉默。
許久,我才低頭打字道:
【見了面,然后呢?】
「嗯?」聞舟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這麼多年,你有想過,見到之后要怎麼樣嗎?】
許久,聞舟輕聲說道:「好像……還真沒有。
「我只想著,再見一面,就好了。」
14
天即將到達原點。
趕在下去之前,我問出了最后一句話。
【可如果,沒有那麼好呢?
【如果,只是一個普通的孩兒,沒有那麼漂亮,甚至還有一些缺陷呢?】
如果不是像姜芝那樣,那麼耀眼呢?
你還會,這麼想見嗎?
聞舟突然愣住了。
下一秒,天停下了。
我收起手機,沖聞舟搖了搖頭。
罷了。
就當我,什麼都沒問吧……
門開了,聞舟緩緩站起。
然而目看到門外的那一瞬間,他止住了腳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