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正南和姜清寧被拍到會時,我在寺廟禪修近五個月。
沒有人知曉,我和陳正南其實也算走過十六年的青梅竹馬之路。
姜清寧出現后,他像著了魔一樣,為公開見報,為砸資源,為只手遮天。
而我,我只是作配的人,也是他會慢慢忘卻的路人甲。
直到一個雨夜,一輛黑邁赫停在廣濟寺。
陳正南立于寺殿堂,不求諸天神佛,不看高臺佛像。
反問我:「師父,若有憶不起求不得之事,該如何渡?」
我平靜地說:「不重要的,忘了就忘了吧。」
他聲音嘶啞:「如果不重要,那它憑什麼……沒日沒夜地折磨我。」
1
白晝散去的夜幕下,寺中搖晃的長明燈替代了黑夜中的星,燈火燃盡人間事,不靜我心中意難平。
我將疊好的黃紙放進竹簍里,眼神又瞥到了屏幕上的畫面。
【當紅小花江清寧與神金主現池一號別墅,兩人相擁盡顯親。】
圖文和視頻下,是江清寧的在抨擊狗仔,說他造謠。
倘若他們像我一樣悉陳正南,就會一眼認出他,哪怕僅僅只是一個模糊的側臉。
那是我從年懵懂時便相伴的人,我們也曾有過很長很長的一段時,世人稱那為兩小無猜青梅竹馬時。
只是可惜,他忘了我,我在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姜清寧出現的那一刻,陳正南便踏上了忘喬薇的那條路。
我在姜清寧出現的三年前就知道,這里是一本以為主角的系統攻略文。
作為主的姜清寧會在參加一檔綜藝后,由黑料纏的全網黑星口碑逆轉,進而在一系列的事件加持中,為當紅星。
在主事業線外,這本文最大的爽點,便是北城高不可攀的權貴之首陳正南在主的攻略下,步步淪陷,為魔。
除此之外,所有人都是配角,有如我一般被厭惡的聯姻配,也有癡心不悔默默守護主的男配。
暗了的電話在寂靜的夜里突兀響起,桌面上的燭火似乎都跟著一,像是預示著什麼。
一道溫的聲音從話筒里傳來:「薇薇,江家那邊三天后就要對外宣布跟喬家的訂婚消息了,我提前告知你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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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握著手機,眼睫微垂,一不地盯著桌面的佛經:
「諸則苦,寂靜涅槃。
「貪嗔癡是人世三毒,別離,求不得。」
任何深的、糾纏、得到、失去都是苦的。
為什麼所有人都忘了,獨我還記得,記得他為我離經叛道,為我熱烈張狂,許我誓言的過往。這究竟一種懲罰還是一種饋贈?
所有人都忘了,五個月前,陳正南費了好大的心思,準備了許久,要同他如珠似寶捧在手心十幾年的孩求婚。
我與他的十六年,抵不過姜清寧的五個月。
心中的高墻滿目瘡痍,刮著寒嘯的風,催我開口:「媽媽,我知道了,我還有半月待滿再回,訂婚宴延遲至半月后。」
不明白我此刻的痛苦來源何,就像十六年前,為了喬家在北城屹立不倒,將我送到陳家一樣。
倘若順著劇為陳正南的聯姻對象,那麼我會在訂婚現場被他拋下。
只因為姜清寧在得知我與他訂婚時,傷心絕飛去國外,我會為整個北城的笑話。
所以,在姜清寧出現時,我便開始給自己聯姻對象。
江家長子江以安是個很好的人選。聽聞他醉心事業,不近,是江家對外聯姻的一把手。
忘是生命的終點,它被認為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存在。
喬薇在陳正南的生命中已經走到了終點,可我畢竟還沒忘。
未至苦,不信神佛,而今從頭拜,換我與他兩相忘。
2
三日后,江家與喬家聯姻的消息飛遍北城,也在網上掀起一番討論,人們稱這是小說照進現實的豪門聯姻,是門當戶對的強強聯合。
江以安不愧是事業狂魔,僅僅一個訂婚消息他便能利用網絡輿論將其執掌下的江氏集團推上熱度巔峰。
這場訂婚于他來說,是有利可圖,是翻手覆手為金的工,于我來說是逃避和救贖,我們誰也不欠誰。
俗塵眷念三千世,寺雨微醺側耳聽。
山中寺這一場雨來得急,滿院的菩提樹在雨中頭接耳,約莫這場雨過,便是菩提花開時。
傍晚時,一輛車牌號為 0727 的黑邁赫停在寺中,一把黑的大傘牢牢地撐在后座車門上方,只等著里頭的人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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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雨急路閉寺,而是因為陳正南要來,所以廣濟寺早早就閉了寺。
大雄寶殿屹立于高峰之上,是寺中的最高,在殿后有一座高達四十八米的金佛像。
那是 2016 年的時候,我因一場急病進了手室。
從不信佛的陳正南在等候室里發了愿,若我平安便為寺中筑金添香油,那一愿便是那價值 26 億的四十八米金佛像。
如今,眉目慈悲的佛像依舊低眉含笑,看著早已陌路的我與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