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后,我學著他的樣子,站在那個位置。
明明什麼都看不到。
有天,我聽到窗戶上有落雪的聲音。
好奇往外看了一眼,周秦揚站在一個雪人面前,看見我打開窗戶,皺著鼻子笑了一下。
像一個拿了滿分的小孩炫耀他的戰利品。
我看著那個雪人,覺得和他一樣傻。
那之后,我開始答應和他外出。
于是走在落雪的大街上,我們會一起咬開一顆滾燙的板栗,分同一個熱騰騰的紅薯。
等到冰雪消融的時候。
我收到來自他的電話。
他說。
「時念,我和馬克思在討論你。」
5
在一起這麼久,我從來沒有懷疑過他會騙我。
哪怕我其實本沒有見過他發病的樣子。
我們一直以來都保持著這樣怪異又疏離的距離。
別人的朋友遇到這事,可能早就發脾氣了。
可我好脾氣沒問就算了,還地在我們親后留他一個人理傷勢。
現在看來,就是我這份心大,才給了他可乘之機。
我靜靜地坐在沙發上,等待周秦揚回來。
就像是等待自己的最終審判。
直到夜幕降臨,我幾乎待到麻木。
周秦揚才姍姍來遲。
他打開客廳的燈,走到我邊蹲下,震驚地問我怎麼還沒睡。
我看他現在還戴著口罩,莫名火氣上來。
一把撕扯掉他臉上的口罩。
周秦揚還沒從怔愣中反應過來,被口罩覆蓋的完整五出來的時候還有些不解。
可這份不解很快就變了慌。
他顧不上自己被扯掉的口罩,匆忙接住我往下落的眼淚。
聲問:「怎麼了?」
我含著淚水,無比委屈。
「周秦揚,我要分手。」
6
我說干就干,出手匆匆了掉到下的眼淚,跑到樓上將行李箱拖出來。
使勁往里面塞換洗的服。
周秦揚追了上來,蹲在我的行李箱旁邊,抓住我剛想往里面放的鵝黃圍巾,著我的眼神堅定,仿佛這樣就能留住我。
我用力一扯,沒能扯出來。
干脆放手。
連剩下的服都不想帶,我快速將行李箱拉鏈提拉上。
站起拖著箱子就要往外走。
往外走了兩步,就沒能再走。
周秦揚抓住我行李箱另一側的手都在抖,可他直到現在都在強裝鎮定。
他抿了抿有些繃的,眼神閃躲。
Advertisement
強行轉移話題。
「不是說明天還要一起去看電影嗎?」
「票我已經買好了,你喜歡的米花也定了,你看看還有什麼要買的,我再去買……」
我搖了搖頭。
「不用了,我不想看了……」
話說到一半被他強行打斷。
「那我們去海洋館,最近你不是說那只新來的白鯨很可嗎?剛好我看下午的票沒有訂完……」
我閉上眼睛,再次拒絕。
「不用了……」
他仿佛聽不見我說的話,語無倫次,自顧自地往下說。
「我知道前兩天我炒的白菜鹽放多了,當時沒留神,下次不會了……」
可我吃完了,沒有嫌棄。
「或者是之前吃蛋糕,我把油弄你臉上了,你不高興嗎?」
但是我也弄你臉上了,我很喜歡。
他發他那顆做過無數實驗的大腦,拼命給我想理由。
終歸是徒勞。
「那我……」
「夠了!」
我大聲打斷他,了他的全名。
「周秦揚。」
「我說我們結束了。」
周秦揚的手無力垂下,扯出一個難看得不行的笑容。
「念念,今天不是愚人節。」
「我從來不會在這種事上開玩笑。」
三年的,我不想就這樣給對方判死刑,心給了對方最后一個機會。
「你敢保證,從來沒有騙我嗎?沒有什麼想解釋的嗎?」
周秦揚的臉瞬間煞白。
我突然明白過來了,他其實一直都知道。
最后一次機會用完,我也沒有繼續逗留的理由。
我輕聲說完最后一句話:「那就沒有什麼好說的了吧。」
然后在眼淚掉下來之前拉著行李箱,離開。
輕輕關上了房間的大門。
偌大的房子只剩下周秦揚一個人。
在沒人注意的角落,他被我過的耳側正慢慢冒出紅疹,又紅又刺眼。
7
「念念,放小周進來吧。」
「大冬天的,門外多冷啊。」
我在餐桌上,喝著糯的米粥,聽著媽媽的勸說聲,沒有應聲。
自從那天和周秦揚不歡而散,我們的關系就像是做著天運的行星,抵達遠日點。
Advertisement
距離遙遠,且難以有進展。
或許他覺得這段關系還沒真正結束。
所以學著剛開始在一起那段時間的樣子,日日蹲守在我家門外,直到快到上班的時間,才依依不舍地離開。
寒風凜冽。
他在賭我替他心疼。
他的砝碼明顯,我還著他。
可再聰明的人,在遇到的時候,都會變得遲鈍。
到的左右,他沒能做出正確預估,以至于忘了,除了外,這時的我們還有嫌隙。
風險預估表示,任何一個不起眼的小細節,都會在結局時放大,造必贏局輸掉的慘敗下場。
我了角殘余的米粒,提起了一個無關要的話題。
「媽,前段時間我不是要你幫我聯系一場新的相親嗎?有合適的了嗎?」
媽媽的臉為難。
「念念,有什麼解決不了的問題,兩個人不能坐下來好好談談嗎,一定要這樣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