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哥哥，我們能怎麼辦呢？」
他晃了晃手里裝知了殼的布兜子，笑著說：
「讀書，我們要一直讀書，只要死不了，就往死里讀。」
那個夏天，一顆讀書的種子在我心里默默種下。
我們的業務越來越繁忙。
挖黑藥、摘連翹、砍柴、撿廢品……
只要能賺一錢，我們都不放過。
就這樣，我跌跌撞撞上了初中。
績還算可以，穩居年紀前三，數學是我的強項，單科全校第一。
此時宋景明已初中畢業，面臨上中專還是上高中的選擇。
他是鎮上中學第一，縣里排名 25。
剛好當時市一中在我們學校有幫扶招生計劃。
只要參加招生考試，通過就能去市里上學。
據說那里的學生，都是清華北大的苗子。
校長提著水果親自上門，希養父母能支持孩子去市里上學。
誰知養母罵罵咧咧，直接把水果扔了出去：
「你這殺千刀的活該斷子絕孫，還把主意打到我兒子上。」
校長有兩個兒，把們供了研究生，現在在北京工作。
可這在他們看來并不是值得驕傲的事。
他們只看到校長沒有兒子，閨還跑了。
校長氣不過，說了一句「不可理喻」便走了。
只剩下宋景明和養父母百般爭吵。
他想上高中考大學，養父母想讓他上中專包分配。
爭吵后，他絕食抗議。
養母罵罵咧咧，摔門而去。
養父卻瞪著他：「我再問最后一遍，你非要去上高中嗎？」
他嗯了一聲，彎曲的脊柱瞬間拔。
承載著他遙不可及的夢想和希。
我知道以他的子，肯定不會放棄這次機會。
他一定會去市一中參加考試。
養父啐了一口：「看來你鐵了心要離開我老宋家，那你這媳婦也不用留了。」
「走，春和，我們進屋玩游戲去！」
養父一把把我舉過頭頂。
我無法彈，只能看向宋景明：「哥哥，我怕。」
我不知道養父里的「游戲」是什麼。
但是他曾在深夜里在我的被子上，輕微地蠕，厚重的息聲讓我一陣陣惡心。
「你個老畜生，不要臉的東西！我一出門就和這小婊子勾搭在一塊，我看你是活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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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母一嗓子，把養父嚇得一哆嗦，趕把我扔在地上。
養父母扭打在一起，宋景明抱住我。
「爸媽，我去上職專。」
養父母停了下來。
養母扯出虛假的笑容，拉住宋景明的胳膊：
「好好好，等你中專畢業，就給你兄妹倆訂婚，你們早點讓我抱孫子！」
那個時候，農村的孩子只要不上學，就意味著可以婚配。
有些甚至自己還是孩子，就已經有了孩子。
那一刻，我第一次萌生了逃跑的想法。
我看向宋景明。
他朝我點點頭，眼中生出一亮。
我在期待著什麼。
可下一秒，他就接著養母的話茬：「一切聽爸媽的安排。」
他，就這樣任人擺布了嗎？
很快，宋景明被縣城的職校錄取，一個月回來一次。
我上了初二，課業力大。
宋景明和我說過，他不在家讓我別回去。
于是我周末呆宿舍里學習，倒與養父母也相安無事。
雖然苦，但生活還算順利。
我堅信，只要能把書讀到底，我就能掌控自己的人生。
可是人生，總是讓我不如意。
14 歲那年，我來了月經。
這年，宋景明 16 歲。
3
褐的印在子上。
我的驚恐中帶著一小雀躍。
我翻出宋景明在離開前給我留下的小包裹。
他留了一封信，告訴我什麼是月經，怎樣使用衛生巾。
最后，他特別強調：如果來月經，寫信告訴他，但是千萬別讓養父母知道。
其中原因，不用深究。
我乖乖照做。
那個周末，宋景明回家了。
他來學校接上我。
我迎上他的目，甜甜地喊了一句「哥哥」。
他卻忙不迭地把頭偏向別，干凈的臉頰泛起一抹淡淡的紅暈：
「春和，有沒有不舒服？」
沒有片刻猶豫，我撒了謊：「哥哥，我一切都好。」
他我的頭，從包里掏出一個充電熱水袋。
那個時候在農村，還沒什麼人用過。
宋景明卻花了一個周的生活費，給我買了充電熱水袋。
我小心翼翼地把它藏在寬大的棉襖里，著滾燙的暖意，疼痛似乎消失不見。
心里，也生出一悸。
晚飯后，養父母圍著火爐烤火。
我和宋景明在門口剝玉米。
許是想快點剝完，我完全忘記了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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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一掌扇了過來。
里泛出一腥甜。
「你看看你這臟東西，凳子地板都弄臟了！」
養母叉著腰，指著地上的褐。
「媽，你別下這麼重的手，春和還是個孩子。」
宋景明把我護在后，下棉襖披在我上。
養母突然明白了什麼，臉上浮現出森的笑意：
「哦你說得不對，現在是大人了。」
在他們眼里，孩來了月經就是大人，是可以生育的大人。
宋景明攥了拳頭，隨即臉上換上邪惡的笑：
「媽，春和這丫頭太差了，經不起折騰，再好好養兩年。到時候，保證讓你如愿。」
那是宋景明第一次當著我的面向養母陪笑。
恍惚間，我有點不認識他了。